倒計時的最後一秒,無聲走完。
時間,到了。
始皇帝二十九年,章臺宮側殿。
殿內已被迅速佈置得莊嚴肅穆。嶄新的玄色繡金紋的氈毯鋪地,銅燈上的燭火盡數換新,燃起明亮穩定的光芒,驅散了所有角落的陰影。
茵席、案几擺放整齊,上面陳設著清洗擦拭得光可鑑人的銅酒器與玉器,淡淡的、清雅的香草氣息在空氣中浮動。
典客楊外親自帶著數名最沉穩的屬官,屏息垂手,立於殿門內側,心跳如擂鼓。
始皇帝已更換了最隆重的玄衣纁裳,威嚴端坐於殿內主位。他面容沉靜,目光如古井深潭,望向殿中央那片特意留出的空曠區域。
空氣中那根名為“等待”的弦,已然繃至極點。
就在倒計時歸零的剎那,殿中央的空氣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銀色的漣漪。漣漪中心,一點璀璨的星光驟然亮起,隨即迅速擴張、旋轉,形成一個穩定而靜謐的、彷彿由流動水銀與星光交織構成的橢圓形門戶。
光門穩定下來的瞬間,一道身影從中翩然踏出。
來者是一位身著深藍色、繡有複雜銀色星軌圖案長袍的生靈。他身形修長,外貌上和人族別無二致,但面板是淡淡的珍珠白色,隱隱有細微的光點流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五官精緻、一席銀色長髮、雙眸是純粹的金色卻沒有瞳孔,眼眸裡倒映著點點星輝。氣質空靈而古老,帶著一種非人的靜謐與深邃。
而在他身側,兩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亦步亦趨地跟隨著。
左側,一團彷彿由陰影與紫霧構成的、咧著永恆笑容的小小身影飄浮著——正是遊戲中的 夢妖。它似乎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全然不同的環境,身上的霧氣和影子般的身體在現實的空氣中顯得更加靈動而……真實。
右側,一隻粉色的、眼神呆滯、拖著憨厚尾巴的 呆呆獸,正慢悠悠地、似乎毫無所覺地跟著契約師,嘴裡還下意識地咀嚼著甚麼,對周遭的凝重氣氛和始皇帝那威嚴的目光完全免疫。
“夢妖…呆呆獸…” 殿中侍立的楊外等人幾乎要驚撥出聲,又死死捂住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些曾在天幕中見過的奇異生靈,竟真的跨越虛實,出現在了眼前!
契約師金色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宇,最終落在主位上的始皇帝身上。他微微頷首,動作優雅而帶著某種超越語言的禮儀意味。
一聲平和清麗的聲音響起:
“我是安德勒斯維斯頓魔武學院的契約術師,艾斯特拉·維斯頓·洛格斯。”
“依照與星際宇宙聯盟寶可夢官方研究院的合同,我將為嬴政嘉賓和神奇寶貝們簽訂同伴平等契約。”
始皇帝緩緩起身,聲音沉穩而有力:“朕便是。歡迎星海來客。契約之事,有勞尊使。”
艾斯特拉輕輕頷首:“分內之事,契約儀式需要得雙方真名,煩請先為二位神奇寶貝冠以姓名,以及介於你們文化之故,建議姓氏皆全,便於記錄於契約。”
始皇帝聽聞若有所思:“那夢妖喚作秦夢,呆呆獸喚作秦霖。朕乃嬴姓秦氏單名為政,不知可否勞煩先生為朕解決契約名之憂。”
艾斯特拉略作思索:“我等名諱具有傳承與稱號之意,若不介意的話契約書上寫作‘政·始皇帝·嬴秦’如何?”
始皇帝淺行一禮:“多謝先生。”
艾斯特拉露出真摯的笑容:“不必多禮,那麼在契約開始前,我們先來做一個契約資質的測試。”話畢他便憑空掏出一個水晶球“這是專門用於測試的水晶,不要緊張將手放在這上面就好。”
艾斯特拉單手拖著水晶靠近始皇帝,始皇帝穩了穩輕輕將手放在水晶上。頓時水晶球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半空中映照出了一個奇特的符文。
“誒?”艾斯特拉震驚地看著空中的符文有些呆滯。
“有甚麼問題嗎?”始皇帝皺眉看著面前臉色怪異的艾斯特拉。
‘別是出甚麼問題了吧。’
“啊!抱歉,失態了。只是有些震驚,水晶顯示您能契約的基礎數值是六,通常神奇寶貝的契約值是低於基礎數值的,所以實際您能契約的數量會更多。”艾斯特拉回神解釋道,不自覺用上了敬稱。
‘不是有甚麼問題就好。’
“既然如此,剛剛先生在驚訝甚麼?”始皇帝有點好奇,既然不影響契約那這位來自星際的契約師在震驚甚麼呢?
“啊!只是被您的資質震驚到了,畢竟正常來說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天賦再好契約值也就只有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六的天才呢!”艾斯特拉說的都保守了,要知道作為維斯頓魔武學院的契約術師,他平時見到的都是各種族的天驕,少有完全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即便如此契約值也最多不過四。
聞言始皇帝只是微微笑了笑。而地下一直沉默的大臣們可就樂開了。
‘哈哈哈,陛下真厲害,不愧是陛下!’
‘陛下比那些凡人厲害是當然的,陛下可是天命之子!’
‘陛下沒修煉就這麼厲害了,要是修煉了是不是會更厲害!’
“咳,既然已經確定契約數沒問題...”艾斯特拉拉回話題,目光轉向身旁的夢妖和呆呆獸,“那麼,契約之儀,就此開始”他抬起一隻珍珠白色的手,指尖開始流淌出細微的、銀藍色的光絲。
“此契約為夥伴契約,隸屬平等契約。”
艾斯特拉雙手虛抬,夢妖和呆呆獸飄至殿中央。緊接著,以祂的雙足為中心,一個複雜到令人目眩的魔法陣無聲無息地在地面氈毯上浮現出來!
陣紋並非刻繪,而是純粹由流動的銀色光能構成,層層疊疊,交織著星辰軌跡般的線條、奇異的符文以及緩緩旋轉的幾何圖形。魔法陣散發出一種清涼的、令人心神寧靜的能量波動,瞬間充滿了整個側殿。
夢妖好奇地飄到法陣中心,發出“夢~”的輕響。呆呆獸也被光流溫柔地引導到旁邊,依舊一臉呆樣。
艾斯特拉雙手開始結出繁複而優美的手印,每一個動作都牽引著法陣的光輝隨之流動。一種古老、神秘、充滿韻律感的吟唱聲從祂口中流瀉而出,那語言絕非已知任何語系,音節奇異而和諧,彷彿星辰運轉的低語,又似宇宙本身的呼吸。
隨著咒語的吟唱,魔法陣的光芒越來越盛,銀色的光流如同活物般纏繞上夢妖和呆呆獸。夢妖的身形在光芒中似乎變得更加凝實,陰影與紫霧翻騰,發出愉悅的波動。呆呆獸則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輕輕搖晃。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驚歎,屏住呼吸不敢驚擾。
艾斯特拉轉向始皇帝,金色的眼眸直視著他:“請,踏入陣中,立於汝之未來同伴之間。伸出汝之手。”
始皇帝沒有絲毫猶豫,玄衣纁裳的袍袖輕拂,邁步走入那光華流轉的魔法陣中,站在了夢妖與呆呆獸之間。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契約師的手指凌空一點,兩縷細細的、融合了銀色與淡紫色的光絲,分別從夢妖和呆呆獸身上飄起,輕輕落在始皇帝的掌心,沒入面板,帶來一絲微涼。同時,兩縷更為凝實的金色光絲也從始皇帝身上浮現,分別連線向兩隻寶可夢。
“現在,請重複契約之誓,以汝之心念為憑。”艾斯特拉的聲音莊重。
始皇帝感受著掌心與靈魂深處新生的、微妙的聯絡,他凝視著眼前的夢妖和呆呆獸——一個狡黠靈動,一個憨厚純粹。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金玉交擊,響徹在光華璀璨的殿宇中:
“朕,政·始皇帝·嬴秦,於此星輝見證之下立誓。”
“與夢妖秦夢、呆呆獸秦霖,締結同伴之契,平等互助,真誠以待,不負真心。”
“共享此世征程,尊重彼之天性,護其周全,亦受其助。”
“此心此念,星海可鑑。”
“夢~”
“呀咚~”
當他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魔法陣爆發出最後的、溫和卻無比明亮的輝光!所有的光流、符文、星辰軌跡猛地向中心收縮,化為三道交織的印記,一閃而沒入始皇帝、夢妖、呆呆獸的眉心深處。
“契約已成!”艾斯特拉的聲音落下象徵著契約完成。
光芒迅速消散,地面的法陣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殿內重歸燭火照耀的靜謐。
但一切已然不同。
始皇帝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面前兩隻神奇寶貝之間,建立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而牢固的紐帶。他能模糊感知到夢妖的好奇與一絲頑皮,能感受到呆呆獸那近乎空白的、卻無比安寧滿足的簡單情緒。
夢妖飄近了些,繞著始皇帝飛了一圈,發出親暱的“夢~夢~”聲。呆呆獸則慢吞吞地蹭到了始皇帝腿邊,抬起頭,用那雙依舊呆滯卻彷彿多了點依賴的眼睛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