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將至，熔火峰鬥法臺周圍已聚滿人群。
三層觀戰臺座無虛席，連空中都懸浮著數十道身影。有獨來獨往的散修，有各大勢力的探子，也有純粹看熱鬧的閒人。各種神念交織，將鬥法臺圍得水洩不通。
鬥法臺本身是一座直徑千丈的巨型圓臺，由特殊合金鑄成，表面刻滿加固與封印陣紋。圓臺四周，透明光罩已然開啟，可承受天神巔峰全力對轟而不破。
蘇臨踏著臺階緩步登臺，周身灰霧自然流轉，並無刻意催動的痕跡。他目光掃過觀戰人群，在幾處隱晦的角落略作停留——那裡傳來的氣息，或陰冷，或貪婪，或探究。
“淨源會的，清道夫的，還有幾個不明勢力的……”戒靈宇的聲音在腦海響起，“都在等著看你的底牌。”
蘇臨不動聲色，走到臺中站定。
對面，一道魁梧身影如山嶽般踏步而來。
那是一個身高近丈的壯漢，赤裸上身，肌肉虯結如岩石，古銅色面板上佈滿猙獰疤痕。他每一步落下，鬥法臺都輕輕震顫，彷彿扛著整座大山在行走。
正是巖山——那個與蘇臨一同執行過新生源流任務、自稱破壁者一員的壯漢。
蘇臨眉頭微挑。他記得巖山，當初在任務中並肩作戰，此人勇猛憨直，給他留下不錯印象。怎麼今日成了挑戰者？
巖山走到臺中央，距蘇臨十丈站定，咧嘴露出森白牙齒。“兄弟，別誤會。俺不是來找茬的，是有人花大價錢請俺出手，說要試試你的成色。”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俺尋思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又能賺貢獻點，又能跟你打一架，兩全其美。再說——”
他眼中燃起戰意。“上次看你出手，俺就手癢了。你那混沌領域，到底有多能打？讓俺見識見識！”
蘇臨失笑。這憨貨，倒是一根筋。
“行。”他淡淡道，“那就打一場。不過，我可不保證收得住手。”
“要的就是這個！”巖山大喜，退後幾步，雙臂一振。
轟！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間籠罩整個鬥法臺！
那是肉眼可見的重力——空氣被壓縮成實質，光線都開始彎曲，地面陣紋瘋狂閃爍，彷彿隨時會被壓碎。千倍重力，頃刻降臨！
觀戰臺上，無數人臉色驟變。即便隔著光罩，他們也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若是身處其中，怕是瞬間就會被壓成肉泥。
蘇臨身形微微一沉，骨骼嘎吱作響。混沌領域下意識展開，卻被那恐怖重力壓得縮回周身十丈，運轉滯澀，每一縷灰霧都彷彿灌了鉛。
“千倍重力領域，流級極品重力之種。”戒靈宇快速分析，“巖山將此法則煉化到極深境界，領域內重力可由他隨心調控。你的混沌領域被壓制，常規移動速度下降九成，法則運轉效率下降七成。”
蘇臨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他看著對面如山嶽般矗立的巖山，眼中反而燃起戰意。
“這才像樣。”
巖山咧嘴一笑，抬手虛握。重力再度攀升——千兩百倍！千五百倍！兩千倍！
轟！
蘇臨雙膝微彎，腳底合金地面都凹下兩個腳印。他周身灰霧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崩潰。源在領域核心急速轉動，拼命釋放存在之意，支撐著領域不散。
“兄弟，認輸吧！”巖山大喝，“俺這重力領域，天神中期以下沒一個扛得住！你再硬撐，會受傷的！”
蘇臨抬起頭，眼中灰霧翻湧，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受傷？這才剛開始。”
他心念一動，靈魂深處，那道暗金色的不滅戰意驟然沸騰！
一股不屈的意志沖天而起，與那恐怖重力正面碰撞！蘇臨的身形，竟在兩千倍重力下緩緩站直，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卻堅定無比。
“不滅戰意？！”巖山瞪大眼，“你連這都有？！”
“還有呢。”
蘇臨低喝，混沌領域驟然收縮！不再是十丈，而是三丈，一丈，最終凝成一層薄薄的灰色光膜，緊緊貼附在他體表。
重力依舊存在，但作用在光膜上的瞬間，便被那層灰霧瘋狂吞噬、轉化、分散。源的轉動達到極致，每一次搏動都將一縷重力法則碎片吸入，再轉化為支撐領域的能量。
“領域壓縮，吞噬轉化……”巖山眼中閃過震驚，“兄弟，你這一手，俺聞所未聞！”
蘇臨沒有回答。他身形一閃，在兩千倍重力下，竟硬生生衝向巖山！速度雖遠不如平時，但每一步都踏得堅實無比，灰霧繚繞間，如同一顆逆勢而上的流星。
“來得好！”巖山興奮大吼，雙手虛抱，重力再度攀升——兩千五百倍！
蘇臨渾身一震，衝勢頓止。但他不退反進，雙拳齊出，混沌之力凝聚成兩道灰濛濛的拳印，破開重重重力，轟向巖山胸膛！
巖山不閃不避，任由拳印轟在身上。轟然巨響中，他後退半步，胸口留下兩個淺淺的拳印，隨即迅速恢復。
“俺的防禦，也是重力法則加持的。”他咧嘴笑道，“兄弟，你這拳頭，給俺撓癢癢呢？”
蘇臨甩了甩髮麻的拳頭，眼中卻亮得驚人。
剛才那一擊，他試探出了巖山防禦的極限——重力加持下，他的肉身強度遠超同階，尋常攻擊確實難以破防。但……
“那就換個打法。”
他雙手結印，混沌領域驟然擴散！不再是抵抗重力，而是將重力法則本身納入領域範圍，開始解析、模仿、融合！
源的轉動頻率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縷縷重力法則碎片被吸入，在領域核心處與混沌之氣交融，逐漸形成新的結構。蘇臨的腳下，重力開始減弱——不是巖山撤去的，而是他的領域，正在“適應”這片重力空間。
“這……這怎麼可能？！”巖山瞪大眼，“你在學俺的重力法則？！”
“學？”蘇臨嘴角微揚，“不止是學。”
他抬手虛按，一道灰濛濛的重力場從掌心擴散，與巖山的重力領域碰撞在一起！兩道重力相互抵消、相互吞噬，竟在鬥法臺中央形成一片詭異的“失重區”。
巖山震驚得無以復加。他煉化重力法則數萬年，才達到今日境界。而眼前這人，僅僅交手片刻，竟已能模擬出重力法則的雛形！
“兄弟，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蘇臨沒有回答。他身形一閃，藉助那短暫的失重區，瞬間跨越百丈距離，出現在巖山身前！雙掌齊出，混沌之力凝成一道巨大的灰色掌印，轟然拍下！
巖山大吼，雙臂交叉格擋，重力領域全力催動。但這一次，那掌印中蘊含的不再只是混沌之力，還有剛剛模擬出的重力法則——兩種力量疊加，威力倍增！
轟隆隆——
巖山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鬥法臺邊緣的光罩上！光罩劇烈震顫，他整個人嵌在罩壁上，緩緩滑落。
全場死寂。
蘇臨收掌而立，周身灰霧流轉，源在核心處輕輕搏動，傳遞來一縷滿足的情緒。他看向掙扎起身的巖山，淡淡道。
“還打嗎？”
巖山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沫。他瞪著蘇臨，眼中卻沒有憤怒，只有難以抑制的興奮。
“打！當然打！”他翻身躍起，渾身氣勢不降反升，“兄弟，你讓俺看到了全新的世界！重力法則，還能這麼用？！”
他雙拳對撞，周身重力瘋狂攀升——三千倍！三千五百倍！四千倍！
“俺還有最後一招！”他大吼，“這一招之後，你若還能站著，俺就認輸！”
蘇臨瞳孔微縮。四千倍重力，已經接近天神後期的極限。他的混沌領域劇烈震顫，源的轉動幾乎要跟不上消耗。
但他沒有退。
“來！”
四千倍重力轟然降臨！
蘇臨周身灰霧瞬間被壓得貼緊面板，骨骼嘎吱作響，七竅滲出鮮血。但他死死站在原地，不滅戰意沸騰到極致，源的轉動達到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吞噬、轉化著侵襲而來的重力法則。
“存在……”他喃喃道，“我要存在於此……”
源彷彿聽懂了他的意志，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一刻，蘇臨的身影在四千倍重力下，竟顯得無比清晰、無比堅定——彷彿天地傾覆，他自巋然不動。
重力持續了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巖山終於力竭，重力領域轟然崩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看向蘇臨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兄弟，俺服了。”他咧嘴笑道，“你是第一個在四千倍重力下站著的人。”
蘇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抹去嘴角血跡。他走到巖山身前，伸出手。
“打得不錯。”
巖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抓住他的手站起身。“痛快！兄弟，你這朋友俺交定了！以後誰敢找你麻煩，俺第一個不答應！”
全場爆發出震天喝彩！
觀戰臺上，無數人議論紛紛，目光復雜。有敬畏，有忌憚，也有灼熱的拉攏之意。暗處，那幾道陰冷的神念緩緩退去，帶著不甘，也帶著更深的殺機。
蘇臨抬頭，望向淨源會方向。那裡，一道陰冷的目光與他隔空對視片刻，終於消失。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但這一戰之後，至少在這熔火峰上，再無人敢小覷他這個“混沌神主”。
走下鬥法臺時，戒靈宇的聲音響起。
“戰鬥資料已記錄。重力法則解析度提升至百分之二十三。源在極限壓力下成長顯著，能量層級提升百分之十五。不滅戰意融合度提升百分之三。”
蘇臨微微點頭。
“還不夠。”他低語，“離寂滅，還差得遠。”
遠處，本源海五彩光芒流轉不息。而他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