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影迷域的核心洞府內,那縷由混沌領域模擬出的微弱火苗雖然早已熄滅,但它點燃的靈光卻在蘇臨心中持續燃燒,並迅速轉化為實際的嘗試方向——改進“混沌神晶”的煉製。
此前煉製混沌神晶,全憑他個人強行催動混沌印記,以自身神元為燃料,直接吞噬、煉化那些從戰場或荒原收集來的駁雜能量與法則碎片。效率極低,消耗巨大,且受他自身狀態影響嚴重,根本無法穩定產出,更遑論大規模製備。
如今,隨著他對混沌領域內部結構的初步最佳化,尤其是構建出那些具備初步“熔鍊”與“通道”功能的節點網路後,他意識到,或許可以將煉製過程,從依賴個人蠻力,轉移到依託領域結構上來。
他首先在洞府內清理出一片空地。沒有使用任何昂貴的陣法材料,而是就地取材,利用碎影迷域中隨處可見的、蘊含微弱空間與光影特性的水晶碎塊,結合他對混沌法則流轉的理解,在地面上刻畫出一個直徑約三丈的複雜圖案。
這圖案並非傳統的聚靈或封禁陣紋,而更像是一個微縮的、靜態的“領域結構圖”。中心是一個代表“混沌星海核心”的主符文,周圍環繞著數個代表“熔鍊節點”的次級符文,彼此之間以扭曲流動的線條相連,模擬“能量通道”。整個圖案散發著一種奇特的、非秩序非混亂的波動。
“混沌轉化陣”,蘇臨將其如此命名。它本身不具備任何主動功能,其作用更像是一個“模具”或“引導圖”,用來穩定和放大他展開混沌領域時,領域內部那些特定結構的運轉效果。
佈陣完畢,蘇臨在陣法中心盤膝坐下。他並未立刻開始煉製,而是先展開那百里混沌領域,小心翼翼地將領域的核心部分,與地面上刻畫的“混沌轉化陣”圖案進行重疊、對齊。
當領域之力緩緩注入那些水晶刻痕時,奇妙的變化發生了。地面上的靜態圖案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開始散發出微弱的灰濛濛光芒。領域內那些原本相對鬆散、主要依靠蘇臨意志維持的“熔鍊節點”與“能量通道”,在陣法圖案的引導與加固下,竟然變得更加清晰、穩定,運轉效率也似乎提升了一絲!
“成了。”蘇臨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這證明他的思路可行,以外部陣法輔助穩定和最佳化領域內部結構,可以降低持續維持領域特定狀態的心神消耗。
接下來是原料。他取出這段時間由墨塵等人收集來的各種“廢料”——從潰敗神軍殘骸中拾取的、能量近乎枯竭的破碎神晶;獵殺迴廊變異兇獸得到的、屬性斑駁混亂的低階獸核;甚至包括一些成分複雜、難以利用的廢棄礦石碎渣。
他將這些駁雜的“原料”,按照一定比例和順序,投入陣法外圍幾個特定的“原料投放點”。這些投放點與陣法中的“熔鍊節點”隱隱相連。
深吸一口氣,蘇臨正式啟動煉製。他心念集中,不再試圖以自身力量直接碾壓原料,而是全力維持並微調著與陣法結合的混沌領域。
領域內,對應的“熔鍊節點”微微發光,產生一股溫和但持續的吸力,將投入的駁雜原料緩緩吸入。原料一進入節點範圍,立刻被濃郁的、高速流轉的混沌之氣包裹。
這一次,混沌之氣不再僅僅是吞噬,而是遵循著蘇臨預設的、經由陣法固化的“熔鍊”流程。先是以一種相對柔和的方式,將原料中相對容易剝離的雜質能量與不穩定結構“沖刷”掉,如同淘金;接著,對剩餘相對精純的核心能量與法則碎片,進行有節奏的“擠壓”、“研磨”與初步的“調和”。
這個過程,很大程度上借鑑了他吞噬煉化“淨世神火”時領悟的、更精細的分解與熔鍊技巧,只不過物件換成了更低階、更混亂的原材料。
經過“熔鍊節點”初步處理的能量流,再順著陣法強化的“能量通道”,流向陣法中心的“星海核心”區域。在這裡,能量流被進一步沉澱、純化,並接受蘇臨最後一絲意志的引導——賦予其“混沌”特有的包容、滋養、易於吸收的“神韻”。
整個煉製過程緩慢而穩定。蘇臨端坐陣中,額頭微微見汗,但神色平靜。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拼命壓榨自身,只需維持領域與陣法的穩定運轉,並適時進行微調即可。大部分工作,交給了最佳化後的領域結構與輔助陣法。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陣法中心的光芒緩緩收斂。地面上,多了五枚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現深邃均勻的暗灰色、內部隱隱有細微星點流轉的晶體。
蘇臨拿起一枚,仔細感應。晶體入手溫潤,能量波動精純而中正,帶著混沌神晶特有的包容滋養特性,品質比他之前強行煉製的那些,似乎還要穩定均勻一絲!雖然單枚蘊含的能量總量,大約只相當於十枚標準下品神晶,但其獨特的功效,絕非普通神晶可比。
更重要的是,這次煉製,他自身的神元消耗,大約只有以往的三分之一!而且,只要原料充足,陣法不損,理論上他可以持續進行這種低強度的煉製!
“宇,記錄此次煉製全過程資料,分析能量轉化效率、成品品質穩定性,並最佳化原料配比與陣法節點引數。”蘇臨在意識中吩咐。
“資料已記錄。初步分析:能量轉化效率約為百分之十五,較之前個人強行煉製提升約百分之八十。成品品質波動範圍縮小百分之六十。建議最佳化第三、第五熔鍊節點混沌之氣流轉速率,可提升雜質剝離效率約百分之五。”宇迅速反饋。
效率低,但穩定,且可重複!這才是最重要的突破!
蘇臨沒有停歇,稍作恢復後,立刻開始了第二輪、第三輪煉製。隨著操作逐漸熟練,對陣法與領域結合的微調也更加精準,每次成丹的數量穩定在五到六枚,品質也基本保持一致。
當他將第一批共計十六枚新煉製的“混沌神晶”交給墨塵時,這位見多識廣的老者也不禁動容。
“宮主,這……這神晶的品質,似乎比之前的更加穩定精純!而且,宮主的氣色……”墨塵敏銳地察覺到蘇臨此次並未像以往那樣消耗過度。
“煉製方法略有改進,消耗降低了一些。”蘇臨並未詳細解釋,“從今日起,由你負責統籌原料收集。我會將‘混沌轉化陣’的佈置方法與操作要點傳授於你,併為你灌頂部分操控法訣。待你掌握後,挑選兩名心細沉穩、對混沌之氣感應較強的部眾,由你帶領,專門負責神晶的日常煉製。”
墨塵聞言,老眼頓時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這意味著,混沌神晶將不再是完全依賴宮主個人、時斷時續的“珍品”,而是有可能實現穩定、持續的產出!這無疑是支撐混沌宮重建與發展的戰略性資源!
“老朽必不負宮主所託!”墨塵激動地躬身領命。
很快,在蘇臨的親自指導下,墨塵初步掌握了“混沌轉化陣”的佈置與基礎操控。雖然遠不如蘇臨親自運轉那般精妙高效,但在提供充足原料的情況下,每日也能穩定產出數枚混沌神晶。蘇臨又命劍七安排可靠人手,專門負責原料的搜尋、獵取與初步分類。
隨著第一批由墨塵主導煉製的混沌神晶成功出爐,混沌宮內部首先感受到了變化。分配給有功或急需突破的部眾使用後,其精純包容的能量,以及對感悟混沌之氣的輔助效果,立刻獲得了極佳的口碑。內部士氣與凝聚力,因這實實在在的福利而進一步提升。
而當蘇臨在與星骸商盟錢老九的第二次會面中,看似隨意地取出兩枚新煉製的混沌神晶作為“樣品”,並提出可以“有限量”地以此物進行交易時,錢老九那雙精明的眼睛幾乎瞪圓了!
“這……這神晶的‘韻味’,似乎比傳聞中更加醇厚!”錢老九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枚神晶,細細感應,臉上滿是驚歎與貪婪,“蘇宮主,此物……您當真願意出售?價格好商量!無論神晶、物資,還是情報,我商盟絕對給出最高誠意!”
蘇臨神色平淡:“產量有限,每月最多可提供二十枚。交易方式,以特定稀缺材料、高階情報、或有助於穩固神魂、修復本源的丹藥丹方優先。”
“二十枚!每月!”錢老九呼吸都急促了,這數量遠超他預期!他立刻意識到,這意味著混沌宮很可能掌握了某種相對穩定的煉製方法!這其中的價值,難以估量!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錢老九拍著胸脯保證,“宮主所需,包在老朽身上!我這就回去準備目錄,下次定讓宮主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