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赤金色的火焰神國與灰暗的混沌領域形成慘烈對峙。萬里火海翻騰怒卷,釋放著焚盡萬物、淨化一切的神聖威能。混沌宮所在的隕星基地,如同火海中的孤島,外圍那些簡陋的防禦陣法與工事,在神國投影的恐怖高溫下,如同蠟油般迅速融化、汽化,連堅固的岩層都化為滾燙的岩漿流淌。
蘇臨立於基地核心,百里混沌領域全力撐開,化作一片不斷流轉的灰濛天幕,艱難地抵擋著自上而下覆壓而來的淨世火海。灰濛濛的混沌之氣與赤金色的淨世之火,在兩大領域交接處激烈交鋒、湮滅。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充斥虛空。那是混沌之氣被神火焚燒淨化時發出的悲鳴,也是神火法則被混沌吞噬扭曲時產生的法則哀嚎。灰暗與赤金兩色能量如同兩條狂暴的巨蟒,瘋狂撕咬、糾纏,交界處空間不斷破碎,露出後面更深沉的黑暗。
淨炎神國投影的力量浩瀚無邊,如同整個火焰世界的重量都壓了下來。蘇臨的混沌領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縮、侵蝕。從最初的百里範圍,迅速縮減到九十里、八十里、七十里……領域邊緣的灰濛光芒急速黯淡,內部流轉的混沌之氣也變得滯澀。
蘇臨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面色漲紅,七竅開始滲出淡金色的血絲。靈魂深處的混沌星海印記劇烈震顫,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天神領域對抗神君神國,如同小池塘硬撼汪洋大海,本質的差距帶來的是全方位的碾壓。
然而,在這極致的壓力與痛苦之中,蘇臨那歷經磨礪的仙帝級靈覺,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異樣。
當那純淨霸道的淨世神火,侵入混沌領域內部,與灰濛的混沌之氣深度接觸、湮滅時……他敏銳地感知到,並非所有混沌之氣都被徹底“淨化”了。有那麼極少的一部分,在即將被焚燬的剎那,似乎……“沾染”或者說“同化”了一點點神火最邊緣、最細微的特性?
緊接著,這些“沾染”了火性的混沌之氣,並未被神火繼續追擊淨化,反而以一種更緩慢、更隱蔽的方式,將那一絲火性“稀釋”、“溶解”進了更廣闊的混沌背景之中。雖然這個過程微乎其微,消耗的混沌之氣遠大於同化的神火,且對整體戰局幾乎無影響,但……它確實發生了!
“混沌……包容萬有,演化萬法……連這號稱‘淨化一切’的單一屬性神火,也能被緩慢‘包容’、‘稀釋’?”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蘇臨被壓力充斥的腦海。
他立刻集中全部心神,不再僅僅被動地防禦、硬抗神國投影的碾壓,而是開始嘗試更精微地操控混沌領域。他將領域的力量,更多地集中在那不斷被壓縮、侵蝕的交介面上。
灰濛濛的混沌之氣不再只是僵硬的“牆壁”,而是如同具有了生命的活物,開始更靈活地“纏繞”、“包裹”那些侵入的淨世火舌。雖然大部分混沌之氣依舊在接觸的瞬間就被焚滅,但總有那麼一絲絲,能趁著火舌力量新舊交替、或與其他混沌之氣碰撞抵消的細微間隙,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蟲,悄然“貼附”上去,然後極其緩慢地,試圖將自己的“混沌”本質,一點點“沁入”那純粹的火之法則結構之中。
這過程無比艱難,消耗的精神力堪稱恐怖。蘇臨額頭的青筋暴起,識海如同被針扎。但效果,似乎比之前好了那麼一絲絲。領域被壓縮的速度,略微減緩了一線。雖然依舊在後退,從七十里退到六十五里、六十里……但退勢不再那麼摧枯拉朽。
“嗯?”火焰神國中央,淨炎神君發出一聲輕咦。他感覺到自己的淨世神火,在灼燒那混沌領域時,似乎遇到了一點極其細微的“滯澀”,彷彿火焰本身的“純粹性”和“淨化效率”,被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極其微弱地“干擾”了。
“垂死掙扎,徒增笑爾!”淨炎神君並未太過在意,只當是蘇臨在拼命催發領域潛力。他心念一動,神國投影中,那九條被蘇臨先前艱難抵擋住的淨世炎龍虛影再次凝實,發出更加狂暴的龍吟,作勢欲再次撲擊!
壓力,再度飆升!剛剛穩住一絲的頹勢,眼看就要被更猛烈的攻擊徹底粉碎!
蘇臨眼中混沌之色更濃,他死死盯著那咆哮的炎龍,盯著那焚天煮海的神國火海,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那一絲關於“同化”與“稀釋”的微妙感知,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被他緊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