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以戰養戰、吞噬進化”的核心策略後,蘇臨並未因實力突破而急於求成。
他深知,主動狩獵天庭體系下的洞天福地,無異於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因此,第一步的獵物選擇,必須慎之又慎。
經過對搜魂所得資訊、以及雲芷之前提供的部分星海勢力概況進行交叉分析,他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一個名為“青霖洞天”的地方。
青霖洞天,隸屬於仙界一個名為“趙家”的仙道家族。
趙家並非頂尖豪門,但傳承久遠,祖上出過金仙,如今族內仍有數位玄仙坐鎮,算是天庭體系外圍的附庸勢力之一。其家族根基位於仙界某處相對安寧的仙域,而這青霖洞天,則是趙家位於暴亂星海邊緣區域的一處重要產業。
此洞天以盛產各類仙草靈藥聞名,尤其擅長培育一些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年份需求長久的特殊靈植,是趙家重要的財源與煉丹材料來源。
也正因價值集中在此,其守衛力量相對其整體價值而言,並非最強。洞天常駐防護主要由一位趙家旁系的玄仙初期長老主持,輔以若干真仙、天仙護衛,以及依託洞天本身陣法構建的防禦體系。
更重要的是,青霖洞天地理位置相對偏僻,處於暴亂星海與相對有序仙域的緩衝地帶,既方便接收來自星海的某些特殊資源與客戶,又非天庭直屬重兵佈防的核心區域。對蘇臨而言,這無疑降低了行動的直接風險與後續被第一時間合圍的可能性。
“便是此處了。”蘇臨在星圖上輕輕一點,目光銳利。
接下來是縝密的準備。他首先徹底改換了容貌與氣息。以《煉神》精細操控肌肉骨骼,將自己變成了一個面容枯槁、眼帶滄桑、氣息約在天仙中期、帶著濃郁丹藥煙火氣的老者模樣。
又花費數日,專門煉製了幾爐品質尚可但丹方略偏的丹藥,並將部分丹氣浸染周身,使偽裝更加天衣無縫。
他為自己編造了一個合理的身份,一位號枯木的散修煉丹師,因欲煉製一種冷門古丹“九轉還魂續命丹”,急需一味主藥“萬年清心玉髓草”。此草生長條件苛刻,而青霖洞天恰好有培育,且年份符合要求。為此,他不惜遠赴星海,攜重金前來求購。
準備好說辭,備好定金,蘇臨便朝著青霖洞天所在的座標而去。
數日後,一片被淡青色靈氣光暈籠罩的虛空浮島出現在眼前。浮島面積不小,其上青山綠水,雲霧繚繞,靈氣盎然,與周邊星海的荒蕪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島嶼外圍有陣法光芒隱隱流轉,入口處設有關卡,有身著趙家服飾的修士值守,檢查往來人員。
蘇臨此刻的“枯木道人”,駕馭著一艘租賃來的、毫不起眼的代步星槎,緩緩靠向入口。他面露恰到好處的急切與期盼,遞上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與拜帖。
值守的趙家修士見其修為“天仙中期”,又是煉丹師身份,且所求之物確實價值不菲,是潛在的大客戶,態度還算客氣。經過一番驗明身份、說明來意、並繳納了一筆不菲的入門費後,他被允許進入青霖洞天外圍的迎客區。
迎客區位於洞天入口附近,建築精緻,設有專門的接待殿宇、臨時洞府和交易坊市。這裡允許外來者在一定範圍內活動,接觸趙家負責對外交易的執事,但核心的藥圃區域、靈脈重地以及家族駐地,則嚴禁外人靠近,有層層陣法與守衛隔絕。
蘇臨在一位趙家執事的陪同下,先是焦急地詢問了“萬年清心玉髓草”的庫存與價格,表示願意出高價購買,甚至願意用一些獨家丹方或煉丹心得作為部分交換。他的表演毫無破綻,那執事見有利可圖,態度更加熱情,表示需要向主管長老請示,並邀請他在迎客區暫住幾日。
這正是蘇臨想要的。
住進安排的臨時洞府後,蘇臨並未急於行動。他白日裡或在坊市閒逛,購買一些青霖洞天特有的靈植種子或特產,或與偶遇的其他訪客、甚至趙家低階子弟攀談,瞭解洞天風土人情,暗中觀察陣法運轉規律與守衛換班間隙。
夜晚則閉門研讀丹方,實則將神識感知開啟到極致,配合世界樹幼苗對草木生靈本源那獨特的親和力與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悄然掃描著整個洞天的能量流動與生命韻律。
世界樹對這片生機盎然、草木繁盛的土地,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種親近與吸引。透過這種共鳴,蘇臨能隱隱看到洞天靈氣流動的大致脈絡,尤其是那些生命氣息最濃郁、靈氣最精純的節點,那裡往往就是核心藥圃或靈脈匯聚之處。
經過三日細緻觀察與感知,蘇臨基本摸清了洞天核心區域的大致方位與外部防護特點。最關鍵的一步,即將開始。
第四日深夜,月隱星稀。蘇臨在臨時洞府內佈置好一個簡易的隱匿與預警陣法後,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逍遙界,與世界樹幼苗深度溝通。
“夥伴,需要藉助你的力量,進行一次極其隱蔽的播種。”蘇臨傳遞意念,“目標,是這片洞天的核心靈脈節點。”
世界樹幼苗青碧的葉片輕輕搖曳,一縷極為精純、凝練的混沌清光,被它從主幹中緩緩析出。這縷清光被蘇臨以《煉神》心法反覆淬鍊、壓縮,最終化為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纖細萬倍、幾乎無形無質、僅存在於概念層面的“道韻之種”。
這枚“種子”本身不具備攻擊性,但它蘊含著逍遙界吞噬、融合、成長的根本法則資訊,一旦植入合適的環境,便會自動與當地靈脈產生極其微弱的同頻共振,如同寄生蟲般,悄無聲息地引導、轉化一絲絲最精純的本源之力,沿著某種玄奧的聯絡,聯通逍遙界。
準備好“種子”,蘇臨開始行動。他沒有離開洞府,而是將全部心神與那一絲“道韻之種”相連。藉助世界樹對草木靈脈的天然親和,小心翼翼地朝著感知中一個位於核心區域邊緣、相對不那麼起眼但連線著主靈脈的次級節點飄蕩而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時間緩緩流逝。那一絲“道韻之種”終於如同水滴滲入海綿,無聲無息地接觸到了目標節點,一處位於某片古老靈木林地下深處、滋養著數株千年靈藥的靈泉泉眼。
接觸的剎那,“種子”微微一閃,便徹底融入了泉眼那精純的水木靈氣之中,與靈脈產生了最細微的連線。
它開始像一粒落入肥沃土壤的種子,進入沉睡與緩慢的適應階段。一絲絲微不可查的、純粹的本源氣息,開始被它無形地轉化、引導,沿著蘇臨預先設定好的、極其隱蔽的因果與空間聯絡,悄無聲息地流向遙遠的逍遙界。
成功了!蘇臨心中微喜,但立刻收斂心神,緩緩將延伸出去的心神感知收回。整個過程,波瀾不驚,洞天的防禦陣法毫無反應,甚至連那靈泉附近的靈植都未曾有絲毫異常。
他睜開眼,長舒一口氣。
“種子”已然播下。它將在這青霖洞天的靈脈中悄然生長,而蘇臨,則需要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