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依言,引領雲芷踏上了那條唯有世界樹能清晰感知的隱秘“脈絡”。
那並非實體路徑,更像是一種空間法則層面的指引,彷彿在紊亂的迷宮中,直接指出了一條平滑的“捷徑”。
兩人身形飄忽,步伐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陷阱與亂流,速度陡然提升。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豁然開朗。迷廊盡頭,一塊足有數百丈方圓、形如倒扣巨碗的龐大石臺懸浮在虛空中。
石臺表面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金屬光澤,其上佈滿古老而模糊的蝕刻紋路,散發出滄桑厚重的氣息。
就在這塊石臺中央,已有三人。
正如雲芷推算,他們身著統一的月白劍袍,樣式古樸,袖口與衣襟以銀線繡著繁複的星辰與雲紋,背後皆負一口樣式古樸、劍鞘也呈暗銀色的長劍。
三人呈三角站位,氣息相連,隱隱結成劍陣之勢。為首者是一名面如冠玉、眉目清冷的青年,他手中託著一個拳頭大小、通體彷彿由星光凝成的羅盤,羅盤上指標正微微顫動,指向石臺更深處某個方向,那裡,正是蘇臨感知中世界樹共鳴最強烈,也是那暗紅光芒散發的源頭。
當蘇臨和雲芷踏足石臺邊緣時,對方三人幾乎同時察覺,銳利的目光如劍般掃視過來,氣氛瞬間凝固。
為首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在這兇險的空間迷廊深處,除了他們,竟還有其他人能如此快速、且看似毫髮無傷地抵達。
他的目光在蘇臨和雲芷身上略作停留,尤其在感受到雲芷那內斂而浩然的真仙氣息時,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而當他的目光掠過蘇臨,察覺到對方僅有“人仙”境界時,訝異更濃,但很快被審視與警惕取代。
“來者何人?”左側一名身材稍顯魁梧、面容剛毅的劍修沉聲開口,聲音帶著金鐵交鳴般的質感,“此地已被我‘星河劍宗’圈定,閒雜人等,速退!”
星河劍宗?蘇臨腦海中迅速檢索相關資訊。玄天宗凌霄子的傳承記憶中,對仙界勢力有零碎記載,其中提到上重天有數家以劍道聞名的大宗,“星河劍宗”似乎便是其中之一,以劍引星辰之力著稱,傳承久遠,實力強橫,門人弟子多孤高桀驁。
雲芷上前半步,清冷開口:“太虛古境乃無主之地,機緣各憑本事,何來圈定之說?我等乃天機閣雲芷,與友人蘇臨,欲往深處一探。諸位道友,可是也衝著那核心之物而來?”
她直接點明天機閣身份,既是表明來歷,也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天機閣雖非純以戰力著稱,但其神秘莫測的推演之能和廣泛的人脈,任何宗門都不敢小覷。
“下界飛昇的螻蟻,還有天機閣的小丫頭?”
為首劍修目光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此地機緣,非爾等可染指。將你們在古境所得交出,或可饒你們速速滾開。”他身後的兩名同門也冷笑著上前一步,劍氣隱而不發,卻鎖定了蘇臨和雲芷。
這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霸道,瞬間讓石臺上的氣氛降至冰點。他身後的兩名同門亦是氣機勃發,凌厲劍意如同出鞘半寸的利刃,雖未完全斬出,卻已牢牢鎖定蘇臨與雲芷周身要害,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交出所得?饒我們滾開?”蘇臨低笑一聲,眼神卻無半分笑意,唯有深邃的寒芒,“星河劍宗,好大的威風。”
雲芷俏臉含霜,天機盤碎片懸浮於身前,清光流轉:“道友,這便是上重天大宗的待客之道?還是說,你星河劍宗自信到以為可以無視天機閣,在此地殺人奪寶?”
為首修士聞言,眼中輕蔑更甚,甚至懶得再多費唇舌。在他看來,一個下界僥倖飛昇的“螻蟻”,一個雖然出身天機閣但終究只是真仙初期的女修,在此地根本構不成威脅。天機閣固然麻煩,但若是在這古境深處“意外”隕落,誰又能說得清楚?
“聒噪!”
他並指如劍,對著蘇臨隔空一點。動作看似隨意,實則已動用玄仙巔峰的修為,星河劍宗秘傳劍訣“星河引”瞬間催發!
“嗤!”
一道璀璨奪目、彷彿擷取了一段九天銀河凝練而成的恢弘劍氣,撕裂虛空,帶著斬斷星辰、破滅萬法的凌厲之勢,直斬蘇臨面門!
劍氣未至,那股純粹的、鋒銳到極點的劍意已讓周圍的空間都發出細微的哀鳴,石臺表面的古老紋路也被激得微微發亮。
這一劍,快、狠、絕!分明是要將蘇臨這個“出頭”的螻蟻當場立威斬殺,震懾雲芷!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地仙魂飛魄散的一劍,蘇臨的面色卻平靜得反常。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大動作,只是同樣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對著那道撕裂長空的銀河劍氣,輕輕一點。
沒有華麗的仙光,沒有浩蕩的法力波動,甚至沒有激起多少空間漣漪。這一指,平平無奇,彷彿只是隨手點撥。
然而,就在指尖與那恢弘劍氣“接觸”的剎那。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