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級深淵霸主的神念巡視,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蘇臨冒進的衝動,卻也讓他更加明確了目標所在。
那神秘的呼喚與逍遙界的渴望,皆指向霸主領地深處,這意味著那裡確實隱藏著驚天之物。
他變得更加謹慎,利用地龍對底層環境的熟悉,如同幽靈般在危險的邊緣遊走,避開霸主神念頻繁掃過的區域,迂迴前行。
靈魂深處的呼喚如同指路的明燈,而逍遙界傳遞出的渴望也越來越熾熱,彷彿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嗅到了水源的氣息。
不知穿越了多少由混亂能量形成的天然迷障,避開了多少處連地龍都本能戰慄的兇險絕地,蘇臨終於抵達了呼喚的源頭。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加深邃的混沌所籠罩。
這片空間獨立於墜龍淵的喧囂與混亂之外,彷彿在亙古的歲月之前,便被某隻無形巨手從深淵主體上悄然剝離,自成一方寂靜的天地。
四周,是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混沌氣息,它們並非死寂,而是在以一種緩慢而恆定的節奏流轉著,如同粘稠的液態琥珀,又似母體宮腔內的羊水,將內外徹底隔絕。
光線在這裡變得曖昧不明,聲音被完全吞噬,只有那無處不在的混沌,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古老與神秘。
在這片混沌中央,祭壇巍然矗立,它是此方天地唯一的核心與座標。其材質非金非石,呈現出一種沉鬱的暗青色,彷彿是凝固了無數星辰塵埃與時光碎片的產物。
祭壇的體量龐大得令人心生敬畏,表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蝕痕,那是比風雨侵蝕更為深刻的印記,是道則流轉、歲月沖刷留下的傷疤。更為引人注目的,是那上面密密麻麻、鐫刻著的無數太古神文。
這些神文的形態複雜到了極致,扭曲盤繞如龍蛇爭霸,又似星河崩滅瞬間的軌跡定格,每一個符號都蘊含著超越凡俗理解極限的奧義。
它們並非死物,而是在祭壇表面緩緩流淌、蜿蜒遊動,如同活著的脈絡。
細細看去,彷彿能聽到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宏大道音在無聲轟鳴,一股蒼茫、古老、浩渺無垠的道韻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籠罩著整個祭壇,讓任何凝視它的存在,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與短暫。
祭壇的最中央,景象卻與這宏大的背景形成了極致而殘酷的對比。那裡,並無想象中的璀璨神器,也無吞吐天地元氣的能量核心,只有一株樹苗。
它僅有一尺高下,通體焦黑如炭,彷彿歷經了億萬次天火的煅燒、雷霆的鞭撻,只剩下勉強維持形狀的、枯槁脆弱的主幹,以及三片同樣蜷縮、枯萎、幾乎一觸即碎的葉片。
它靜靜地懸浮在離祭壇表面三尺的空中,沒有絲毫神異的光華,只有一絲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須以神念極致感應方能察覺的生命波動,如同瀕死之人的最後一口遊絲。
然而,正是這株看似已然死寂的焦黑樹苗,周身卻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跨越了萬古時空的蒼涼與寂寥。
它像是一位失去了所有的戰士,孤獨地守望著早已物是人非的戰場;又像是一段被強行中斷的輝煌史詩,只剩下這最後的、悲壯的殘章。
它並非被時光遺忘,更像是主動承載了太過沉重的歲月與記憶,在此地默默沉澱,無聲地訴說著那段早已湮滅於歷史長河、不為人知的悲壯故事。每一道焦痕,每一片蜷葉,都是那故事的註腳,浸滿了時光也無法磨滅的滄桑與哀慟。
然而,就在蘇臨目光落在這株焦黑樹苗上的瞬間。
“嗡!!!”
他丹田內的逍遙界前所未有地劇烈震動起來!並非界心有甚麼異物引動,而是整個逍遙界的世界本源在沸騰、在歡呼、在發出最原始的渴望!
一股清晰無比的意念直接烙印在蘇臨的靈魂中:眼前這株看似已然死去的焦黑樹苗,其本質層次極高,蘊含著最本源的創造與生機法則,雖然看似枯萎,但一點最精粹的本源靈光未滅!
它對於逍遙界的成長、完善與未來的晉升,有著不可替代的、至關重要的補全作用!彷彿逍遙界缺失的某一塊核心拼圖,終於在此地尋到!
蘇臨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他強壓下激動,嘗試邁步登上祭壇。
“咚!”
一股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壁壘驟然出現,將他的腳步阻擋在外。祭壇周圍,那些看似雜亂的古老陣紋彷彿被啟用,自行運轉起來,引動了四周瀰漫的混沌之氣與絲絲縷縷扭曲的時空之力,形成了一道強大而玄奧的天然守護屏障。
蘇臨眼神一凝,並未強行衝擊。他仔細觀察著這些自行運轉的陣紋,發現其結構渾然天成,並非後天人為佈置,更像是此地混沌氣息與時空之力在漫長歲月中,因那株焦黑樹苗的存在而自然形成的保護機制。其玄奧程度,遠超他目前對陣法的理解。
“天地生成之陣,守護於此”蘇臨喃喃自語,心中已然明瞭。
這株神秘而珍貴的枯萎樹苗,並非無主之物被隨意丟棄在此,而是冥冥中受天地氣運庇護,在此地不知等待了多少紀元,只為等待那真正的、能引動它同源共鳴的有緣之人。
而自己,身懷亟待成長與完善的逍遙界,顯然就是它所等待的“緣”。
但“緣”至,卻未必能立刻“得”。如何破開這天地生成的守護陣紋,接近並取得那株關乎逍遙界未來的枯苗,成了擺在蘇臨面前最大的難題。
他盤膝坐在祭壇之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株焦黑樹苗與流轉的陣紋,心神完全沉浸其中,開始全力推演破解之法。逍遙界本源的渴望與悸動,都在催促著他,必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