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在逍遙界內穩固了渡劫中期修為,並稍作體悟後,便再次回到了玄黃界蜀山。他本想繼續參悟此界高階法則,卻從凌霄真人與烈陽子長老的閒談中,聽聞了一則訊息。
“萬獸山與玄冥教那幫傢伙,近來動作不小,竟聯合起來,將青元宗給圍了。”烈陽子語氣帶著一絲不忿,“說是青元宗發現了一處上古木靈秘境,內蘊無窮生機與珍稀木系靈材,這兩派便紅了眼,欲行那強取豪奪之事。”
凌霄真人微微蹙眉:“青玄道友傳訊求援,我蜀山已派出一隊劍修前去牽制,但對方勢大,且有備而來,佈下了‘萬鬼噬靈大陣’與‘百獸困龍陣’,一時難以突破。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啃下這塊骨頭。”
蘇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青元宗與他有舊,木逢春更是與他相識於微末。此事,他不能坐視不理。
“區區跳樑小醜,也敢聒噪。”蘇臨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走一趟便是。”
凌霄真人與烈陽子聞言,皆是一喜,有這位出手,青元宗之危立解!
“有勞蘇大師!”兩人齊聲道。
青元宗山門之外,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往日裡靈氣盎然、青翠欲滴的山脈,此刻已被兩股滔天的邪氣所侵蝕。
一邊是萬獸山宗主“獅王”厲狂濤,身高九尺,披著獸皮大氅,周身隱隱有百獸虛影咆哮,兇戾之氣直衝雲霄,其化神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
另一邊是玄冥教教主“冥骨真人”陰九幽,身形枯瘦,籠罩在一襲寬大的黑袍中,手持一柄白骨幡,周身鬼氣森森,彷彿連線著九幽之地,同樣是化神後期的修為。
這兩位邪道巨擘,此刻竟聯袂而至,親自率領門下精銳,將青元宗圍得水洩不通!
青元宗護山大陣“青木參天陣”已然全力開啟,碧綠色的光罩流轉不息,頑強地抵禦著外部邪氣的侵蝕。但光罩之上,漣漪不斷,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陣內,青元宗宗主“青木真人”面色凝重,他亦是化神後期修為,但以一敵二,還要維持大陣,已是左支右絀,嘴角隱隱有一絲血跡。聖子木逢春與其他長老、弟子們皆全力向陣盤灌輸真元,個個臉色蒼白。
“青木老兒!”厲狂濤聲如雷霆,震得光罩嗡嗡作響,“那‘乙木靈源’乃天地奇珍,見者有份!你青元宗想獨吞,也不怕撐破了肚皮!識相的,開啟大陣,分潤七成與我等,否則今日便踏平你青元宗,雞犬不留!”
陰九幽發出夜梟般的笑聲,補充道:“厲宗主所言極是。青木道友,何必為了身外之物,搭上全宗上下數千條性命呢?交出靈源,我等即刻退去。”
青木真人怒極反笑:“無恥之尤!此靈源乃我宗弟子歷經艱險,在我宗門傳統勢力範圍內發現,何時成了你等‘見者有份’之物?想要強搶,便拿出真本事來,休要在此惺惺作態!”
“冥頑不靈!”厲狂濤怒吼一聲,身後一頭巨大的黃金獅子法相凝聚,作勢欲撲。
陰九幽也揮動白骨幡,無數厲鬼哭嚎著湧出,衝擊著大陣光罩。
大陣光芒劇烈閃爍,眼看就要支撐不住。青木真人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已然準備拼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威壓,如同九天銀河傾瀉,毫無徵兆地降臨於此方天地!
這股威壓並非針對某一人,而是平等地籠罩在戰場每一個角落。
剎那間,風停了,雲滯了,厲狂濤身後的黃金獅子法相發出一聲哀鳴,驟然潰散;陰九幽幡中湧出的厲鬼如同被無形大手掐住了喉嚨,尖嘯戛然而止,瑟瑟發抖地縮回幡中。
兩位邪道宗主臉色勃然大變,猛地抬頭望向高空。
青木真人與青元宗眾人亦有所感,驚喜交加地望去。
只見高空之上,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衣袂在凝固的空氣中微微飄動。他面容平靜,眼神淡漠,彷彿下方那劍拔弩張、足以影響玄黃界格局的對峙,在他眼中不過是孩童嬉鬧。
來人,正是蘇臨!
他剛剛結束短暫的閉關感悟,從蜀山處聽聞青元宗被圍的訊息,便直接穿梭虛空而來。正好趕上了這最關鍵的時刻。
“蘇大師!”青元宗內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呼喊,許多弟子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
而厲狂濤與陰九幽,則是心頭巨震,面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蘇臨!”兩人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如今在玄黃界如日中天的名號。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幾乎不問世事的大能,竟會為了青元宗親自出面!
而且,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讓他們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氣息,遠比傳聞中更加可怕!他們毫不懷疑,若是對方動了殺心,今日他們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
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厲狂濤反應極快,噗通一聲,這位雄壯如獅的漢子竟直接凌空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惶恐,幾乎是吼著發誓:“蘇前輩!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青元宗!晚輩在此對天發誓,從今往後,我萬獸山上下,絕不敢再踏入青元宗半步!若有違此誓,叫我厲狂濤祖宗八代不得好死!”
旁邊的陰九幽被厲狂濤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弄得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噗通跪下,聲音尖利地跟著發誓:“對對對!我玄冥教也是!晚輩陰九幽發誓,再也不敢招惹青元宗,若違此誓,我,我玄冥教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
兩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邪道宗主,此刻為了活命,竟爭先恐後地發下如此“惡毒”的誓言。
蘇臨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哦?祖宗八代?十八代?”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說道:“你們的祖宗怕是早就已經死了吧?拿死人發誓,是在糊弄本座嗎?”
“呃”厲狂濤和陰九幽瞬間噎住,臉憋得通紅,冷汗涔涔而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發的誓有多麼愚蠢。
看著他們這副窘迫又恐懼的模樣,蘇臨也懶得再跟他們廢話,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一般:
“滾。”
一個字,清晰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是!多謝前輩不殺之恩!我們這就滾!立刻滾!”
厲狂濤和陰九幽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連滾帶爬地起身,也顧不得甚麼宗主風範,捲起門下那些早已嚇傻的弟子,化作兩道狼狽的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天地盡頭,生怕慢了一瞬蘇臨就會改變主意。
轉瞬之間,兩位宗主級人物及其麾下精銳,便逃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悄然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在青元宗的山門上。
青元宗上下,先是一陣詭異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忍不住的笑聲!
青木真人帶著木逢春等人飛出大陣,來到蘇臨面前,深深一揖到底,臉上也帶著一絲笑意:“蘇大師神威蓋世,一言退敵,更讓那倆邪魔醜態百出,實在是大快人心!此恩如同再造!青元宗上下,永感大德!”
蘇臨虛空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將眾人托起。“青木宗主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此間事了,諸位好生休養。”
他看了一眼面露感激與笑意的木逢春,對其微微頷首,算是告別。隨即,身形便在青元宗眾人無比崇敬與歡欣的目光中,緩緩淡化,融入虛空,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