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府學,乃大乾王朝南方文華薈萃之地。高聳的牌樓以千年文木造就,上書“文運天開”四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隱隱有才氣光華流轉。硃紅大門敞開,進出者皆是青衫博帶的學子,個個氣息清正,眉宇間帶著書卷氣,修為最低也是秀才境(相當於築基期),舉人、進士亦不罕見。
蘇臨繳納了少許“觀摩費”,以遊學書生的身份踏入府學。內部更是別有洞天,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流水點綴其間,空氣中瀰漫的墨香與文華之氣比外界濃郁數倍。隨處可見學子們或於亭中辯論經義,或於水邊沉吟詩句,朗朗讀書聲與天地靈氣交感,形成獨特的韻律。
他信步來到一處名為“集賢堂”的寬闊殿堂,此處是府學學子平日交流文墨、切磋才學的主要場所。今日堂內似乎格外熱鬧,一位身著進士服(相當於金丹期)、氣質儒雅的中年教習正在主持一場“文會”,主題為“詠志”。
已有數位學子展示了自己的詩作,引動的才氣高低不等,引得眾人或讚歎或點評。場中一位名叫周文軒的舉人(築基後期)剛剛誦完自己的《礪劍詩》,詩成之時,頭頂凝聚三尺赤紅才氣,隱隱有金鐵交鳴之音,引得不少喝彩。
“周兄此詩,志氣高昂,鋒芒畢露,已有‘劍道’雛形,假以時日,必成佳作!”教習撫須點頭,眼中露出讚許。
周文軒面帶得色,拱手環視,目光掃過剛剛進入堂內的蘇臨時,見他面生且氣息不過“築基初期”,便帶了幾分不經意的傲然。
這時,那教習也看到了蘇臨,見他氣度沉靜,不似尋常學子,便溫和開口:“這位學子面生得很,可是新來的觀摩之士?既入此堂,便是有緣,何不也賦詩一首,以詠心志?”
眾人目光頓時聚焦在蘇臨身上。周文軒也微微挑眉,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蘇臨心中微動,知道這是一個快速融入並獲取資訊的契機。他本不欲過於高調,但轉念一想,適當展現一些“才華”,或許能更方便接觸到這個世界的核心圈子,甚至探聽到關於“洞天福地”的訊息。
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禮,姿態從容:“晚生蘇臨,遊學至此,才疏學淺,恐貽笑大方。既然教習有命,便獻醜一試。”
他略作沉吟,腦中飛快掠過無數詠志詩詞。直接搬用李白杜甫的傳世名篇太過驚世駭俗,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他選擇了一首氣魄宏大,但在此界應不至於引起頂級存在過多懷疑的佳作——明代朱元璋的《詠竹》。
蘇臨走到案前,鋪開宣紙,提筆蘸墨。他的動作並不花哨,但落筆沉穩,筆走龍蛇,一股無形的氣度自然散發開來。
“雪壓枝頭低,雖低不著泥。” “一朝紅日起,依舊與天齊!”
四句詩成,蘇臨放下筆,退後一步。
起初,堂內一片寂靜。眾人看著紙上那二十個字,字跡談不上絕頂,但詩句本身,一種堅韌不拔、隱忍待發、終將凌雲的氣勢撲面而來!
這詩詠的是竹,更是人!是身處逆境而不屈,心懷壯志待時飛的磅礴氣概!
下一刻,異象陡生!
“嗡”
集賢堂內,文華之氣劇烈翻湧,竟在蘇臨頭頂匯聚成一道粗如兒臂的青色才氣光柱,其中隱隱有翠竹虛影搖曳,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與天比高的昂揚意志貫穿其中!
這光柱遠比周文軒那三尺赤紅才氣要粗壯、凝實、純粹!
“才氣五尺!青中帶紫!這是鳴州之詩的異象!”有識貨的學子失聲驚呼。
“不止!你們看,那竹影凝實,意志顯化,此詩已蘊含‘堅韌’、‘昂揚’兩種道韻雛形!對修煉大有裨益!”另一位舉人駭然道。
那中年教習更是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與激動:“好!好一個‘依舊與天齊’!此等氣魄,此等志向!蘇學子,你這首詩,已非凡品,堪稱鳴州之作!足以助一位秀才境巔峰直接突破舉人瓶頸!”
周文軒臉上的傲然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一絲羞愧。他那首《礪劍詩》與之相比,無論是意境、氣魄還是引動的才氣,都差了不止一籌。
堂內頓時炸開了鍋。所有學子看向蘇臨的目光都變了,從最初的審視、好奇,變成了敬佩、驚歎,甚至帶著一絲狂熱。文心界,實力為尊,而這實力,便體現在這文章詩詞之上!
“蘇兄大才!在下週文軒,方才多有失禮,還請見諒!”周文軒率先反應過來,躬身一禮,態度誠懇。在這個以文論英雄的世界,蘇臨用一首詩證明了自己,贏得了尊重。
那教習更是快步走到蘇臨面前,熱情地拉住他的手:“蘇學子,不知師承何處?可願入我臨安府學進修?以你之才,明年科舉,進士及第如探囊取物!”
蘇臨心中暗笑,效果似乎好得有點過頭了。他面上依舊保持謙遜,拱手道:“教習過譽了,晚生不過是偶有所得。遊歷四方,增長見聞,乃是晚生所願。”
他巧妙地避開了師承和入學的邀請,但這份“淡泊”更讓教習和眾學子覺得他深不可測。
經此一事,“遊學士子蘇臨一首《詠竹》驚動府學,引五尺青紫才氣”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臨安城文壇迅速傳開。蘇臨這個名字,第一次進入了文心界某些有心人的視野。
而對蘇臨而言,這僅僅是開始。他成功地在府學站穩了腳跟,接下來,便是利用這層身份,更深入地瞭解這個世界的規則,並尋找讓逍遙界“飽餐一頓”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