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鎮的夜晚，是被霓虹與噪音統治的領域。破損的全息廣告牌在潮溼的空氣中閃爍，投射出扭曲的光影，與街角巷陌傳來的引擎轟鳴、醉漢的囈語交織成一片混亂的交響。
蘇臨如同幽靈般穿梭在這片光影交織的街道陰影中，化神期的神識早已如水銀瀉地，將這座邊緣城市的“能量脈絡”探查得一清二楚。
在他感知的世界裡，那些炫目的霓虹不過是虛浮的表象，唯有地下深處和某些特定建築中流淌的能量流，才是真實的座標。
他的目標很明確，位於鎮中心，那棟有著“第七區聯合能晶儲備分行”標識的建築。在蘇臨的感知中，那裡匯聚的能量反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般顯眼，儘管這“燈塔”在他眼中，光芒也微弱得可憐。
“宇，結構掃描。”他在心中默唸。 “掃描完成。”戒靈宇的回應冰冷而精確，“建築主體為高強度合金，外層能量護盾強度：低。內部守衛生命能量反應：37人，最高強度約等於築基中期。金庫位於地下三層，採用複合金屬與獨立能量屏障隔絕。”
“築基中期？能量屏障？”蘇臨幾乎要笑出聲。在玄黃界，這等防禦連三流宗門的庫房都不如，甚至不及一些富裕散修的洞府禁制。看來這個世界的科技雖發達，個體力量與高階能量運用水平卻相當有限，以至於對能量的理解還停留在如此粗淺的層面。
他並未選擇強攻，那太沒技術含量，也容易打草驚蛇。
身形一晃，他已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輕煙，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那堵對凡人而言堪稱天塹的高牆。牆上巡邏的機械犬閃爍著紅色的電子眼，攝像頭緩緩轉動，但這些依靠預設程式執行的死物，在化神修士近乎預知的神識籠罩與縮地成寸般的速度面前，形同虛設，連他衣角帶起的微風都無法捕捉。
通往地下的道路有幾道需要許可權認證的厚重合金門，蘇凌用的是最直接、也最顛覆此界物理常識的方式，穿牆術。
星辰真元在體表微微波動，他的身體便如水銀般融入了厚重的金屬牆體，物質的阻隔在高等能量法則面前暫時失效。片刻後，他便從另一側完好無損地走出，如同穿過一道水幕。沿途全副武裝的警衛只覺得一陣微不可查的清風拂過，警惕地四下張望，卻連半個鬼影都未曾發現，只能歸咎於通風系統的故障。
地下三層，那扇號稱能抵禦小型隕石撞擊的合金金庫大門終於出現在眼前，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門上，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如同活躍的水波般緩緩流轉，散發著穩定的能量波動。
“能量屏障，頻率已解析。可同頻震盪穿透，或強行湮滅。”宇提示道。
“不必那麼暴力。”蘇臨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著一點微縮如星塵的星辰真元，輕輕觸碰在屏障上。那足以抵擋重型武器反覆轟擊的能量屏障，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連警報都未能觸發，便悄無聲息地溶解、退縮，露出一個邊緣平滑、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
金庫內部的景象，讓見慣了玄黃界靈石堆積如山的蘇臨，也微微挑眉。
一排排銀灰色的金屬架整齊排列，如同沉默的軍隊，上面密密麻麻地碼放著無數標準尺寸的能晶卡，以及大量未經切割、還保持著原始結晶形態的能晶塊。藍色的如水之精華，紅色的似火之核心，無色的則蘊藏著更為純粹的基礎能量，濃郁而純粹的能量波動幾乎凝成實質，讓整個金庫的空氣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飽腹感”，呼吸間都彷彿能汲取到微弱的能量。
“開始吸收。” 無需蘇臨過多操控，指間的諸天戒已然傳來一股歡欣雀躍的磅礴吸力，如同長鯨吸水，又似無底深淵。架上的能晶，無論是卡片還是原石，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表面出現裂紋，最終“噗”的一聲輕響，化為細細的齏粉，簌簌落下。
海量的純淨能量化作肉眼可見的微光流，洶湧地湧入戒指之中。蘇臨能清晰地感覺到，戒內那瀕臨枯竭的能量儲備刻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回升，一種“充實”的感覺反饋到他的心神。
與此同時，宇也分出一縷無形的意念，輕易侵入了金庫中央那臺孤立的控制終端，無視了其引以為傲的層層資料加密，如同帝王翻閱自己的藏書般，強行瀏覽著裡面浩瀚的資料流。
“宇，篩選有價值資訊。” “資訊流捕獲中，發現高優先順序座標資訊。‘國家一級能晶戰略儲備庫’，位於首都‘光輝之城’地下深處。標註：SSS級防護等級，‘星塵’防禦系統全天候啟用。”
“星塵防禦系統？”蘇臨一邊感受著能量充盈戒身的快意，一邊饒有興致地瀏覽著關於這個首都絕密基地的隻言片語。官方描述語焉不詳，充滿了最高階別的保密措辭，但那“SSS”的警戒標識，以及以“星塵”為名的防禦系統，無疑勾起了他比面對齒輪鎮金庫時濃厚無數倍的興趣。
當金庫內最後一枚能晶也化為飛灰，諸天戒的能量儲備穩定在了一個讓他頗為滿意的數值，足夠支撐多次跨位面穿梭，也能長時間維持戒靈宇的全功率執行。
“收穫不錯。”蘇臨滿意地拍了拍手，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拂去了沾染的塵埃。他最後看了一眼控制終端螢幕上，那個代表著首都秘密基地、不斷閃爍的猩紅光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裡，或許能讓他對這個世界的“力量”上限，有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身影再次融入牆壁，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空蕩得可以跑馬的金庫，以及門外依舊恪盡職守、對身後發生的“災難”茫然不知的警衛。齒輪鎮的這個小插曲，並未立刻引起太大波瀾，除了第二天註定要登上新聞頭條的“離奇能晶失竊懸案”，以及某些高層部門內部悄然提升至最高等級的警戒與無法言說的恐慌。
而蘇臨，已經帶著滿格的“盤纏”和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新目標，如同來時一樣，悄然離開了這座邊緣小鎮，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匯聚了此界最大能量源泉的地方，光輝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