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團黑乎乎的東西破空而來。
花濺淚和柳尋歡下意識地以為又是某種歹毒的暗器,兩人反應極快,腳下發力,同時向後急退。
啪!啪!
兩團東西摔在他們面前的地上,碎裂開來,濺起幾點黑漬,沾在了兩人的褲腿和靴子上。
兩人仔細一看,哪是甚麼暗器,分明就是兩團普通的黑泥巴。
柳尋歡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花濺淚,你快看!是兩團泥巴!這小賤人黔驢技窮了!”
花濺淚臉上也浮現出輕蔑的笑意,他一腳踩在那團黑泥上,碾了個稀巴爛:“哈哈!他們居然拿泥巴扔咱倆。看來他們身上,已經一點底牌都沒有了!這回,我看他們還怎麼跑!”
柳尋歡則一腳將剩下的泥塊踢飛。
“追!只要咱們追上,他們必死無疑!”
遠處的孟傾雪看著兩人的動作,非但沒有氣惱,反而衝他們豎起了大拇指:“你們兩個,自求多福吧。”
武逍的嘴角也抽了抽。
他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了。
“跑!”
孟傾雪和武逍不再猶豫,轉身再次加速。
“跑得倒是挺快!”花濺淚冷哼。
“追!這口氣,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出了!”柳尋歡咬牙切齒,提著刀緊隨其後。
兩人剛追出幾十步,一陣密集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的草叢裡傳了出來。
這聲音,十分詭異,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聽,甚麼聲音?”柳尋歡腳步一頓。
花濺淚也皺起了眉,側耳傾聽:“這個聲音……好耳熟!”
“我想起來了,”柳尋歡臉色微變,“在千蛇島上,我聽到過這種聲音!”
話音剛落,讓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前方的草叢裡,無數條花花綠綠的蛇,從草間、石縫、樹根下鑽了出來。
菜花蛇,烏梢蛇,赤鏈蛇……
甚至還有劇毒的琵琶蛇,以及黑白相間的銀環蛇!
成百上千條蛇,全都朝著他們兩個人的方向,飛快地遊弋而來!
“這……這……”
柳尋歡一臉的不敢相信,“莫非,這兩個人是五毒教的?也是江湖中的人氏?”
“放屁!就是五毒教的教主,也沒這個本事!”花濺淚更是無比駭然。
兩人哪裡還敢多想,轉身就往來時的方向拼命奔逃。
跑著跑著,甚至覺得手裡的長刀都成了累贅,噹啷一聲就給扔了。
“此地不宜久留!”
柳尋歡顫聲道,“要是被琵琶蛇或者銀環蛇咬上一口,咱們的小命就不保了!”
“豈有此理!”
花濺淚一邊跑一邊罵,“這個小賤人,怎麼這麼難殺!手段怎麼這麼多!”
“啊啊啊啊!花濺淚,咱們身後的蛇,怎麼越來越多了!”
“啊啊啊!那個小賤人扔的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兩人發了瘋似的向外逃竄,可那些蛇卻是認準了他們,四面八方,越聚越多,瘋狂地在後面緊追不捨。
……
孟傾雪和武逍跑不動了,停下了腳步。
看著遠處那兩道狼狽逃竄的身影,以及他們身後那片成群飛掠的長蟲,武逍也是心有餘悸:“南方的蛇,比北方的兇猛多了。”
孟傾雪苦笑一聲:“我也沒想到,南方的蛇,會比北方多這麼多。”
“這些蛇,少說也有六七百條了吧。”
“但願別傷到無辜的路人。”
孟傾雪嘆了口氣,“若不是迫不得已,我實在不想用這黑泥。”
武逍的臉色沉了下來:“二妹,這兩個人,不知悔改,接二連三地找你麻煩,就算死了,也是死有餘辜!”
孟傾雪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略有不尋常的東西,柔聲道:“這一次,多虧了大哥。方才若不是你,我就中刀了。”
武逍的聲音也溫和下來:“二妹,有大哥在,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你一根頭髮!”
……
荒塔外,最近的一條街上。
劉掌櫃正心事重重地唉聲嘆氣,為千蛇島的事情發愁。
就在這時,遠處兩道人影,跌跌撞撞地朝著他這邊衝了過來。
看穿著,像是兩個衙役。
只是這兩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慘白。
更嚇人的是,在他們身後,跟著一大群花花綠綠的蛇!
劉掌櫃嚇得渾身一激靈!
這一幕,太熟悉了!
當初在三河鎮,他和李凌峰他們,就是被這麼一群蛇追得滿鎮外跑。
那場景,至今還是他的噩夢。以至於他現在看見繩子都哆嗦。
沒想到,在漳州城,這似曾相識的一幕竟然又出現了!
“啊!”
劉掌櫃發出一聲尖叫,轉身就跑,跑在了花濺淚和柳尋歡的前面。
花濺淚和柳尋歡也懵逼了,很好奇眼前這個路人,反應怎麼比他倆還大!
只是,劉掌櫃的體力,實在太差了!
花濺淚和柳尋歡很快追上了他。
劉掌櫃回頭一看,眼見那些蛇越來越近。
他嚇得魂飛魄散,潛意識裡甩掉了腳上的鞋子!
他一邊光著腳狂奔,一邊驚恐地大喊:“啊啊啊!姓孟的!這一定是孟傾雪搞的鬼!我都跑到漳州了,你怎麼還陰魂不散啊!”
花濺淚和柳尋歡聞言一愣。
這胖子,莫非也和孟傾雪有過節?
劉掌櫃跑著跑著,連忙脫身上的衣褲,最後,只剩下一條短褲。
花濺淚和柳尋歡再次看懵了。
“你為甚麼脫衣服!”花濺淚邊跑邊吼。
“脫了衣服,蛇就不追了!”劉掌櫃扯著嗓子回答。
花濺淚將信將疑,也把腳上的靴子甩了出去。
下一刻,果然有一小群蛇,立刻調轉方向,瘋狂地圍上了那隻靴子,撕咬起來。
“這個法子,果然有效!”花濺淚大喜。
柳尋歡見狀,也連忙脫下鞋子扔掉,果然又引開了一部分蛇。
花濺淚心一橫,把身上的差人上衣也脫了,奮力扔進蛇群。
更多的蛇被吸引過去,撲向那件衣服。
柳尋歡也把上衣脫了。
追著他們的蛇群,又少了一大半。
可是,仍舊有數百條蛇,死死地追著他們三個不放。
劉掌櫃急了,回頭衝他們喊:“你們兩個,趕緊把褲子也脫了!只有把衣服全扔了,才能躲開!”
柳尋歡和花濺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還得脫褲子?
不過,兩人瞬間明白了過來。
眼前這個胖子說得對,想要擺脫蛇群,關鍵在於把沾染了特殊氣味的東西全部甩掉。
只是,柳尋歡和花濺淚邊跑邊對視一眼,一臉的窘迫。
他們這身衣服,是從獄卒身上扒下來的,裡面……根本就沒任何裡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