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香樓外不遠處的街角,多了一個身穿玄衣的男子。
他頭上戴著一頂斗笠,斗笠卻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
這人赫然是花濺淚。
只是此刻,他身上那件嶄新的玄衣,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看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已經用最直接的方式,為自己換了一身行頭。
片刻之後,另一個同樣頭戴斗笠的白衣男子,出現在他身旁。
是柳尋歡。
柳尋歡的身上,也有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除此之外,還隱隱帶著一絲藥粉的味道。
“不愧是天下第一殺手,這麼點功夫,就換了一身行頭。”柳尋歡哼了一聲。
花濺淚咬牙道:“這點血,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他偏過頭,斗笠下的目光掃向柳尋歡,“你的手段也不錯,不也換了新衣?”
柳尋歡冷笑一聲:“我可不只是殺了人換衣服。我還順道去了趟藥鋪,重新配了幾味藥,藥性比之前的,更猛!”
一提起藥,花濺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還配那玩意兒幹甚麼!直接找到那個小賤人,一刀殺了,碎屍萬段,豈不痛快!”
“不錯,我也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柳尋歡的語氣陰狠,“可就這麼讓她死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我要讓她嚐嚐我新配的藥,我要讓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所有人的面前,身敗名裂!我要所有人都記住她最放浪的醜態!”
花濺淚沉默了片刻,斗笠下傳出兩聲陰惻惻的笑。
“嘿嘿……好。一個女人的名節,確實比她的命重要得多。只可惜,那個小賤人不在此處!”
柳尋歡點點頭:“先去天香樓填飽肚子。吃完飯,咱們去買些上好的弓弩箭矢,再換一艘快船去不周島,不能誤了正事。”
兩人正準備動身,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個身形纖細少女,已經走進了天香樓!
花濺淚的身體瞬間繃緊,斗笠下的雙眼,迸射出刻骨的恨意:“是那個小賤人!”
柳尋歡的目光也變得森寒:“我還以為她會躲在船裡不會出來,沒想到竟敢大搖大擺地來天香樓!”
“還真是冤家路窄!”花濺淚的聲音裡滿是殺氣。
“走,咱們也去天香樓。”
柳尋歡冷笑,“正好,咱們也定一桌酒席,最好……就在她的隔壁!”
片刻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天香樓。
一個夥計立刻迎了上來:“歡迎兩位客官光臨天香樓!請問兩位是想在大堂用飯,還是樓上雅間?”
柳尋歡壓低了聲音,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不著痕跡地塞進夥計手裡:“方才進去的那個姑娘,在哪個雅間?”
夥計手一掂,左顧右看,見沒人注意自己,便低聲道:“客官說的那位姑娘啊,她在三樓天字號雅間。三樓的雅間,最低一百兩銀子一間。”
柳尋歡想都沒想,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我們就要她隔壁那間!”
夥計立刻笑道:“好嘞!三樓雅間正好都空著!兩位客官,樓上請!”
……
與此同時,孟傾雪已經推開了一間三樓雅間的門。
孟傾雪進門時,武逍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壺清茶,自斟自飲。
看見孟傾雪,他臉上立刻露出歡喜的神色,站了起來。
“二妹,你總算來了。怎麼過來的這麼晚?”
孟傾雪隨手帶上門,走到桌邊坐下,苦笑著開口:“路上遇到點事,耽擱了。”
武逍好奇地問:“甚麼事?”
“一個小丫頭,不小心撞了一個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那小姐二話不說就拿鞭子抽人。我看不下去,就攔了一下。”
武逍笑著點頭:“見義勇為,懲惡揚善,這是好事。不愧是我二妹。”
“可那千金小姐嘴巴不乾淨,連我一起罵,我氣不過,就搶了她的鞭子,抽了她幾下。”
“如此蠻橫,是該打。”武逍很是贊同!
孟傾雪繼續道:“最可氣的是,半路殺出箇中年男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著我鼻子說我恃強凌弱,甚至還冤枉我蠻橫不講道理。”
“我一生氣,就把那個眼盲心瞎的傢伙也給揍了!”
武逍聽完,哈哈大笑:“揍得好!這種人就該揍!若是下次遇到了,我幫你一起揍這個眼盲心瞎的男子!”
孟傾雪神色有些古怪:“不過說來也怪,那個男人,長得跟你有幾分相似,又跟那位嶽老伯有幾分相似。”
武逍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天下之大,人有相似罷了,沒甚麼稀奇的。”
他隨即又道:“好了二妹,別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氣了。我這就叫人上菜!對了,我還給你點了他們這兒最有名的冰鎮椰子水,等會兒你好好嚐嚐,去去火氣。”
孟傾雪一聽,眼睛亮了:“冰鎮椰子水?我正好覺得熱呢!”
“若是你熱,我先給你開一下窗子。”
武逍笑著走到窗邊,“這裡三樓,海風一吹就涼快了。”
他說著,便伸手推開了雕花木窗。
一股清涼海風,立刻灌了進來。
孟傾雪不由得也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從這裡望出去,樓下熙攘的街道盡收眼底。
遠處,蔚藍的大海與天相接,海面上波光粼粼。
孟傾雪深吸一口氣,心情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