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頭捂著肚子:“走,咱們買些好吃的去!可把我給餓壞了!”
孟老太也連連點頭:“是啊,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盧梅花眼裡放著光:“咱們也去租間像樣的房子,我再也不想過那種風餐露宿、走哪塌哪的日子了!”
孟文才得看向遠處的天空:“呵呵,有了這筆銀子,我總算可以得償所願,能重返書院了!我孟文才有朝一日龍得水,必令淩河水倒流!”
孟清南也跟著昂起頭,一臉傲氣:“爹,娘,你們趕緊送我回北坡書院。今日潛龍在淵,他朝必定一飛沖天!”
盧梅花卻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甚麼:“對了,當家的,咱們女兒去的是哪個府上啊?”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愣住了!
孟二河捏著下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遭了……我光顧著看契書上的良籍,忘了問了去哪個府上!”
孟老太一愣:“我也忘了問。”
孟老頭也跟著發懵:“可不是嘛,清雅到底去了哪個府?”
就連孟文才和孟清南,也是面面相覷。
顯然也忘記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盧梅花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孟文才連忙道:“爹,娘,急甚麼。等清雅休沐,她自己不就回來了?到時候咱們不就知道了!眼下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咱們還是趕緊先去吃頓飽飯吧!”
孟二河一聽,覺得在理:“文才說得極是,咱們眼下先填飽肚子再說!”
盧梅花臉色緩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是去鎮裡吃飯吧!過幾日,清雅一定會找咱們的!”
……
江府!
內室的薰香是上好的香料,一絲一絲,沁人心脾。
孟瑩靜靜地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茶,眸光卻是無比冰冷。
自從,她被孟老頭和孟老太賣了以後,她就一日不恨這對狠心的爹孃,以及那個自私自利的二哥!
即便這麼多年過去了,恨意終究是一點也沒消減!
以前,她是一個最低賤的妾,在江家如履薄冰,自身難保,不得不放置仇恨!
如今,她成了江家的當家主母,是江別鶴最為寵幸的夫人,掌控江家權力!
她終於可以,好好算這筆舊賬了!
這時,春桃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夫人,已經按您的吩咐,將孟清雅買入府中了。”
孟瑩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淡淡道:“好。”
春桃有些好奇:“夫人,那孟清雅……該如何安排?”
“我打聽過了,”
孟瑩放下茶盞,聲音平淡:“這個孟清雅,年紀不大,心腸卻歹毒得很。在家裡多次欺負兄弟姐妹,前些日子,甚至差點將大哥家的孩子推進水裡險些淹死。若不是大哥新認回來的那個女兒有些手段,他的兒子就沒命了。”
春桃臉上已經沒了同情之色:“想不到,她小小年紀,竟然這麼壞!”
孟瑩冷笑一聲:“既然如此,就將她當做通房丫頭來培養吧。賤人的女兒,去配賤人的兒子,正好天生一對!”
春桃心頭一跳,她知道,夫人說的第一個“賤人”,指的是她的二哥孟二河。
而第二個“賤人”,便是那位被江別鶴休棄的原配夫人所生的浪蕩兒子。
“奴婢遵命。”春桃垂首應下。
孟瑩的目光落在窗外,幽幽自語:“我的好二哥,你當初不是攛掇著爹孃把我賣了給人做妾嗎?我就讓你的寶貝女兒,連個妾都做不成,只能當府裡最卑賤的通房丫頭!”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讓咱們的人按計劃行事。我要讓老孟家,非但保不住這二百兩銀子,最後還要債臺高築!”
“是。”春桃點頭,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內室裡,又恢復了安靜。
孟瑩看著自己倒映在茶水裡的影子,眸子裡一片冰冷。
“我的好二哥,這才只是個開始。”
“爹孃!你們不是偏心嗎!我就讓你們嚐嚐,偏心究竟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我的好二哥,既然你毀了我的人生,也別怪我也毀了你的一家子!”
……
與此同時,茫茫大海上,鎮海號的三層甲板上。
孟傾雪和武逍並肩站在船舷邊,吹著海風。
今日陽光明媚,碧波萬里,最重要的是,眼前沒有礙眼的人。
就連平日裡最礙眼的雷震天,也不知躲在哪個角落,沒出來煩人。
武逍指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海面,心情頗好:“我聽船上的丫鬟說了,今晚就能到漳州。鎮海號會在漳州港停歇兩夜一日,大後天辰時再啟航,前往不周島。”
孟傾雪有些好奇:“不周島?我們不是去千蛇島嗎?”
武逍笑了笑:“不周島是離千蛇島最近的一處大島。在千蛇島開啟之前,所有船隻都會停靠在不周島上,大家也都在島上安營紮寨。”
孟傾雪點頭:“我懂了,不周島算是個中轉站。”
武逍繼續道,“別看不周島離千蛇島近,但那島上資源貧瘠,荒涼得很,甚麼都沒有。”
“可千蛇島就不同了,那裡面神秘莫測,不但有各種外界罕見的珍稀藥材,運氣好的話,還能碰上天材地寶!”
”對了,每次千蛇島之行結束後,還會在不周島上舉行一場盛大的拍賣會,到時候每個人尋到的寶貝,都可以拿去競拍。”
孟傾雪頓時來了興趣:“那到時候,我可得好好見識見識。”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平面上,又出現了幾艘與鎮海號體型相仿的巨船,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航行。
孟傾雪指著遠處:“大哥,你看,海上又多了好幾艘大船。”
武逍眺望片刻:“這些應該都是前往千蛇島的船,看來大家都趕著在漳州做最後的補給。”
他轉過頭,對孟傾雪道:“二妹,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咱們就下船,這漳州港可是東南第一大港,繁華得很,我們正好逛一逛,順便買些上島需要的東西。”
孟傾雪笑著點頭。
傍晚時分,兩人再次來到甲板上。
遠處的夕陽正緩緩沉入海中,將整片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橘紅色,波光粼粼,十分好看。
視線的盡頭,一片巨大的陸地輪廓已經若隱若現。
武逍指著那片輪廓:“看,那就是漳州了,大概再有一個時辰,我們就能靠岸了。”
孟傾雪嗯了一聲,不知在想些甚麼,只是靜靜看著遠處,沒有吭聲!
在甲板上看了一會兒風景,孟傾雪便回了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際,隱約聽到一陣鼓角聲。
緊接著,又傳來一陣“鐺啷啷”的巨大鐵鏈拖拽聲。
孟傾雪一下子反應過來。
她知道,鎮海號靠岸了,正在收帆、下錨。
漳州港,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