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頭心裡先是一陣狂喜,可隨即又回過神來,看著劉三賴一行人,眼中滿是疑惑。
“你們……你們一人掙了一百兩?這、這怎麼可能!”他顫聲開口。
孟二河也瞪大了眼睛:“我爺仨,撿了一晚上的海貨,也沒掙上一百文啊!你們怎麼做到的?”
劉三賴一臉得意。
他掃了一眼孟老頭父子,眼裡滿是鄙夷:“那是我們跟對了人!我們老大孟傾雪,那可是個驚才絕豔的人物,胸襟廣闊,心地善良!”
孟老頭和孟二河聽著這番話,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幾下。
劉三賴沒繼續得意道:“跟著孟老大,才兩天!我們哥九個,一人就掙了一百多兩!”
一旁的混江龍,惋惜道:“我們跟著老大太晚了!若是能早點跟隨,就像李大彪、趙二梆他們,這一趟,至少能賺四百兩!”
“甚麼?四百兩!”
孟老頭驚掉了下巴,“劉二蛋他們,一個人掙了四百兩?”
孟二河的眼睛直了,喃喃道:“那孟傾雪……她得賺多少銀子啊!”
劉三賴對著地上啐了一口,語氣不屑:“這一趟,老大掙了至少五六千兩!呸……跟你們說這些做甚麼!你們幾個井底之蛙!”
“幾千兩!”孟老頭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
就連孟二河和孟文才,也徹底懵了。
劉三賴懶得再和他們多說,大手一揮:“兄弟們,上船去!”
劉三賴一行人朝著浮排走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孟文才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羨慕,緊接著,那羨慕便被濃濃的嫉妒取代。
“幾千兩……她一個女子,憑甚麼能賺這麼多銀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甘。
孟二河的臉色也變得鐵青,聲音有些顫抖:“這個小白眼狼,憑甚麼來一趟龍王島,能掙這麼多銀子!而咱們來龍王島,連二百文也掙不上!”
孟老頭更是無比後悔,他指著孟二河,聲音帶著幾分責備:“孟二河,還不怪你!當初,若不是你攛掇我,把老大一家逼走,咱們一家何至於此!若不然,這幾千兩還不是咱們的!”
孟二河欲哭無淚:“爹,說這些還有甚麼用!誰能想到,老大家那個小白眼狼,竟然這麼有本事!當時,你也是同意的!”
“當初,我就聽了你的鬼話,咱們家才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孟老頭怒氣衝衝。
眼看兩個人爭吵不休,孟文才嘆道:“爹,祖父!那個小白眼狼再有本事,也只是個女娃子。女娃子說到底也是賠錢貨!想要咱們孟家登上巔峰,只有我念書一途!這一次,我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好好唸書,給你們長臉!”
孟老頭哼了一聲:“你念書的事,等以後再說吧!”
孟二河也哼了一聲:“清雅是我的女兒,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孟老頭隨後苦澀地擺了擺手:“咱們還是上船吧,至於其餘的事,以後再說!哎,造孽啊!”
祖孫三人,滿心不甘地登上了浮排。
……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一間僻靜的屋子裡。
一名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男子,正負手而立。
他身形挺拔,面容沉靜,眸子裡深不見底,彷彿蘊藏著無盡的心事。
這男子,正是當朝鎮國公,江靖遠。
二十年前,宮中大變,攝政王失蹤,他協助武天昊重登大寶,因此被封為鎮國公,位極人臣。
這時,一道黑影無聲地閃入屋內,單膝跪地,稟報道:“啟稟主上,宮裡傳來訊息,陛下表面稱病,實際上,已經帶著皇后、金吾衛和暗衛,暗中前往千蛇島了。”
江靖遠聞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極為複雜的情緒,有驚詫,有玩味,也有一絲陰狠。
他揮了揮手,黑衣人拱手,如來時般無聲退下。
江靖遠獨自站在屋中,眸子裡陰晴不定。
片刻後,他轉身走向另一間屋子。
這間屋子,從外看去,平平無奇,與尋常住處無異。
然而,江靖遠走到一處牆壁前,按下某個機括,牆壁竟緩緩翻轉,露出一個暗門。
他走進暗門,門在身後自動合攏。
密室裡,燈火通明,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兩名身著黑衣的女子,衛在密室深處。
江靖遠進來,兩人立刻躬身,齊聲喚道:“參見主上。”
江靖遠沒有回應,徑直走到一面石壁前。
石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中之人,是個威風凜凜的男子,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眼神銳利,彷彿能看穿一切。
畫前,擺著一個香爐,香爐裡插著幾炷香,嫋嫋青煙升騰,旁邊還供奉著新鮮的供果。
江靖遠一聲不吭,靜靜地凝視著畫中男子,片刻後,他恭恭敬敬地拿起三炷香,點燃,然後插進香爐。
倘若孟傾雪和武逍來到這個密室,定能一眼認出,畫像中的男子,正是嶽老伯,也就是武鎮嶽。
江靖遠垂下眼眸,一字一句道:“爹!這一次,我終於有機會能為你報仇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與畫中人對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世人都以為我是鎮國公,江靖遠,誰人也不知道,我是您的私生子!我也是武家的人!”
“這些年,我忍辱負重,便是為了隱藏身份,給武天昊致命一擊!”
“我等了二十年的機會,想為你報仇!甚至還謀劃著前往千蛇島,截胡那賤人所需的千年珍珠!”
他抬頭看向畫中人,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解脫:“看來,這些都不需要了!武天昊親自去了千蛇島,我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