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峰。
孟傾雪和武逍站在拇指峰前,看了一眼遠處的礁石灘,只見礁石灘上有好些人彎著腰在海里摸著甚麼,不由得有些好奇。
孟傾雪和武逍隨後收回了目光,正準備上山。
這時,一個揹著硬布袋的老者從旁邊的小路走了過來,看樣子也是打算攀登拇指峰。
孟傾雪和武逍看著他,都覺得有些面熟。
須臾的功夫,兩人同時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隨身帶著血袋,在賈正經面前裝死,逃過一劫的吳老頭嗎?
“吳老伯!”孟傾雪帶著幾分意外,喊了一聲。
那老者聞聲轉過身,先是警惕地打量了兩人一眼,當看清是孟傾雪時,他眼睛一亮,臉上笑了起來。
“原來是姑娘你啊!”
吳老六嘿嘿笑著,往前走了兩步,但看到孟傾雪身旁的武逍時,他又下意識地停住,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
孟傾雪笑了笑:“是啊,真巧。不知吳老伯可湊夠去千蛇島的盤纏了?”
一聽這話,吳老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眉頭也皺了起來。
“唉,別提了。千蛇島的報名費是夠了,可這一路上的吃住和船票,還差著一大截呢。”
孟傾雪看著他,語氣很是真誠:“老伯,相逢即是緣。你若是不夠,我可以先借給你一些銀子。”
吳老六愣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審視:“你……當真肯借我銀子?”
“多了沒有,幾十兩還是拿得出來的。”孟傾雪答得坦然。
吳老六沉默了。
他盯著孟傾雪看了好一會兒,目光也柔和了許多。
他擺了擺手:“姑娘的心意,我老頭子領了。不過這錢我不能借。只要這一趟拇指峰之行順利,我的盤纏應該就能攢夠了。”
孟傾雪也不強求,只是笑道:“那好,若是有需要,您只管開口。”
“行!既然姑娘這麼說了,我要是真捕不到蛇,自然不會跟你客氣。”吳老六咧嘴一笑。
孟傾雪又問:“吳老伯,那邊有五六十人,是在水裡摸甚麼呢?”
吳老六的臉上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他們啊,都在摸寶。聽說這地方以前沉過幾條商船,時不時就有寶貝被海浪衝上岸。這些人都想著撿個漏,一夜暴富呢。”
他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鄙夷:“要我說,人還是得腳踏實地,不能總想著那些虛的、僥倖的東西。”
孟傾雪聽了,深以為然地點頭:“老伯說得是,做人確實應該腳踏實地。”
吳老六笑道:“可不是嘛!就比如我,老老實實地抓蛇,一天下來,抓個五六條毒蛇不成問題。換來的錢,那都是實打實的血汗錢!不比他們在那兒瞎摸強多了?”
他說完,擺了擺手:“不跟你們聊了,我得趕緊上山抓蛇了。咱們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只見吳老六腳步靈活地竄上了山坡。
那身手矯健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個六七十歲的老頭,三兩下就消失在了灌木叢裡。
孟傾雪收回目光,對武逍說:“大哥,咱們也上去吧,看看這拇指峰究竟有甚麼名堂。”
武逍笑道:“好。我看這拇指峰比小指峰還矮,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頂。”
兩人不再耽擱,一起走進了拇指峰。
這拇指峰的山勢確實不高,山上的大樹不多,多是些半人高的稀疏灌木,地上的雜草倒是長得異常茂盛。
兩人才往上走了沒多遠,前方不遠處的草叢裡,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聲音聽著耳熟,正是剛剛才分開的吳老六。
孟傾雪和武逍對視一眼,連忙加快腳步湊了過去。
只見一片草地裡,吳老六正抱著自己的小腿,嘴裡發出痛苦的哀嚎。
孟傾雪看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要“腳踏實地”的吳老六,轉眼間,竟然被蛇給咬了。
“吳老伯,你這是怎麼了!”兩人快步上前。
吳老六疼得滿頭大汗,臉色發青,指著自己的小腿,顫聲道:“我……我剛才被琵琶蛇給咬了!怕是不行了!”
“我來這龍王島幾十次,次次都安然無恙!就是碰上李無道和那個賈正經,我老頭子都全身而退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這次竟然栽在了一條小小的畜生手裡!”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他的小腿褲管上,赫然有兩個小小的血洞,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發黑。
不遠處的草叢裡,一條通體烏黑、頭呈三角狀的毒蛇正蜿蜒逃走,正是毒性猛烈的琵琶蛇。
吳老六嗚咽著,幾乎要哭出聲來:“完了,我這回是真要死了!早知道……早知道我還不如跟你借銀子了!”
孟傾雪:“……”
隨後吳老六將一個錢袋拿了出來,遞給孟傾雪:“姑娘,老頭子我要這銀子也沒用了!這銀子給你,只求你念在咱們交集過的緣分,把我埋了,不要暴屍荒野!”
孟傾雪推走銀袋:“老伯,遇到我,你死不了!”
吳老六有些懵逼了!
孟傾雪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水囊,遞給武逍:“大哥,你先給他清洗一下傷口。”
又對吳老六說,“吳老伯,你別急,你會沒事的。”
吳老六有些不信:“你……你能解琵琶蛇的毒?”
武逍接過水囊,二話不說,拔開塞子就往吳老六嘴裡塞:“吳老伯,喝下去!”
吳老六顧不得多想,抱著水囊就喝下去了大半。
隨後武逍抽出匕首,“唰”的一聲劃開了吳老六的褲腿,露出猙獰的傷口。
那兩個牙印周圍,烏黑的顏色正在迅速蔓延。
武逍將剩下的小半囊水,盡數倒在了傷口上。
只見那烏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片刻後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只剩下兩個清晰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老伯,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孟傾雪問道。
吳老六動了動腿,臉上的痛苦之色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震驚。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除了傷口還有些刺痛,那種渾身發麻、頭暈目眩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我感覺好多了!”
他猛地坐起身:“真沒想到,你這藥水……竟然真的能解琵琶蛇的毒!要知道,這琵琶蛇的毒,可是無藥可解的啊!”
吳老六再看向孟傾雪時,臉上滿是感激!
孟傾雪只是淡淡一笑:“恰巧,我自己胡亂調配的一些藥水,能解幾種蛇毒。只能說,老伯你命不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