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賴和混江龍看著眼前那一大鍋紅彤彤的海鮮，眼睛都直了。
他們本以為今天中午得餓著肚子幹活，誰能想到，孟傾雪竟然也給他們準備了一份！
孟傾雪再次道：“還剩些肉串和包子，都拿去分了！”
此話一出，九個人立刻歡喜起來。
劉三賴顫聲道：“多謝老大！”
混江龍也跟著顫聲道：“多謝老大！”
孟傾雪眉頭一皺：“我可不是你們的老大！”
只聽“撲通”一聲，劉三賴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礁石上。
“老大，我們兄弟幾個，是真心想跟你混！求老大收下我們！”
混江龍見狀，也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
他身後那七個混混，最後也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求老大收下我們！”
孟傾雪徹底無語了。
她收下李大彪三人，就已經覺得夠頭疼了，現在又來九個？
一個個歪瓜裂棗的，看著就讓人心煩。
“我不收甚麼小弟，你們都起來吧。”孟傾雪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可劉三賴和混江龍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砰砰地磕起頭來。
“老大，我等真心悔過，以後想和你混！”
“是啊老大，求您給個機會！”
孟傾雪看著這群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想認我當老大，也不是不行。”她忽然開口。
底下跪著的人齊齊抬頭。
“不過，”
孟傾雪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欺軟怕硬、以大欺小、倚強凌弱、欺善怕惡之輩。甚麼時候，你們能改過自新，好好做人了，我再考慮給你們這個機會！”
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劉三賴和混江龍在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孟傾雪懶得跟他們廢話：“都給我起來！再不起來，我下去一人補三拳一腳！”
一聽到“補三拳一腳”，劉三賴和混江龍的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就連其餘人的身子，也哆嗦了一下！
被打眼眶，被踢要害，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嘗一次了。
兩人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後面的人也趕緊跟著起身。
“咱們再說說另一件事。”
孟傾雪的目光掃過他們，“你們的幹活態度，很有問題。你們九個人，一上午鑽的海貨，還沒王叔王嬸兩個人多，真是讓我失望！”
劉三賴連忙躬身道：“孟姑娘教訓的是，我等馬上就改！”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孟傾雪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你們認真給我捉挖海貨，我可以給你們分成。你們九個人打撈上來的所有收益，你們拿一成，我拿九成。”
她本想說二八分，但轉念一想，對這群混混，不能太寬厚。
不給點蠅頭小利，他們不出力。給多了，又太便宜他們。
一九分？
劉三賴和混江龍都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甚麼意思。
旁邊的王叔幫忙解釋道：“傾雪的意思是，比如你們今天鑽的海貨，一共賣了一千兩銀子，那你們九個人，就能分到一百兩！”
“當……當真？”劉三賴畢竟只是一個沒混出名堂的小混混，一百兩銀子，都讓他有些失神！
“不錯。”
孟傾雪點頭，“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你們要是偷懶，一文錢也別想拿到。”
“倘若的賣多了，你們分到的也自然多！”
話音一落，劉三賴轉身對著手下吼道：“都聽見沒有！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吃！吃飽了給老子玩命幹活去！”
其餘人瞬間來了精神，一個個衝向那鍋海鮮和肉串，狼吞虎嚥起來。
孟傾雪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武逍身邊，拿起魚竿，繼續釣魚。
武逍看著她，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解：“你真給他們一成銀子？”
孟傾雪笑了笑：“我這是花最小的代價，讓他們出最大的力，給我賺最多的銀子。這叫人性。”
武逍聞言，也笑了：“還是二妹腦子靈光。”
孟傾雪甩了甩魚竿，覺得有些無聊：“大哥，這釣魚也太沒勁了。反正這裡有王叔他們看著，出不了亂子。不如明日，咱們去那邊的拇指峰和食指峰轉轉，怎麼樣？”
武逍笑道：“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
與此同時，孟老頭、孟文才、孟二河三人，終於從沙窩子裡爬了出來。
他們躺了一夜加半日，身子又餓又乏，此刻渾身痠軟無力，走起路來都踉踉蹌蹌。
更要命的是，三人身上還沾染著穢物，經過太陽一曬，那股惡臭更是燻得人頭暈眼花。
他們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向礁石灘，所過之處，周圍趕海的人無不掩鼻後退。
“祖父，我……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還餓……”孟文才臉色慘白，嘴唇乾裂。
孟二河也扶著腰，有氣無力地說：“爹，我也是。”
孟老頭咬著牙：“不管怎麼樣，先撿夠一袋子海貨！有了錢，才能買吃的！”
三人有氣無力的礁石灘上搜尋起來。
相比上一次，孟老頭終於不再撿那些不值錢的的海貨了。
他挑半大的海螺，還活著的花蓋蟹，還有一些小鮑魚撿。
可是，他們實在太虛弱了。
足足花了兩個時辰，三個人才勉強撿了小半袋。
“祖父，我實在撿不動了……”孟文才雙目無神。
“爹，我也是……”孟二河一臉呆滯。
孟老頭嘆了口氣，“咱們先把這半袋賣了，換點吃的再說。”
孟文才眼睛一亮：“這麼多海貨，一定能換來幾兩銀子吧！”
孟二河一臉期盼：“到時，咱們可以買幾個肉串吃了！”
旁邊路過幾個人，無不嗤之以鼻！
爺孫三人顫顫巍巍地提著袋子，來到沙灘上的收貨點。
他們還沒靠近，那收貨的攤主就皺起了眉頭，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們。
“你們這是掉茅坑裡了？怎麼這麼臭！”
孟老頭陪著笑臉，近乎哀求：“老闆，行行好，就收了我們這點海貨吧。”
攤主一臉不耐煩地指了指旁邊的篩子：“別過來！自己倒上去！”
孟老頭連忙將袋子裡的海貨倒在篩子上。
裡面有一些半大的海螺，十幾個花蓋蟹，幾個小鮑魚，還有一個蔫巴巴的小海參。
攤主用夾子隨意扒拉了兩下，將幾個死了發臭的挑了出來，皺眉道：“你這海螺，都是些半大的，三文一斤。梭子蟹，兩文一斤。”
“鮑魚，海參，都是太小了！一個給你二文！”
“喏，一共二十文錢，拿走快滾！”
“二十文？”孟文才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辛辛苦苦忙活了兩個時辰，就只換來二十文錢？”
孟二河也傻眼了：“不是說龍王島趕海很賺錢嗎？怎麼會這樣……”
攤主冷哼：“若不是看你們幾個可憐，老子來不收你這些垃圾呢！”
孟老頭撿起那幾枚銅錢，乾咳了一聲道：“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個好的開始。上次來，我可是一文錢都沒掙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