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波浪,起起伏伏,拍打著礁石。
孟傾雪和武逍並排坐在山崖邊,一人一根魚竿,靜靜地垂釣。
武逍很喜歡這種感覺。
海風吹在臉上,很舒服,身邊坐著的人,更讓他心喜。
他偷偷瞥了一眼孟傾雪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嘴唇的弧度也很好看。
只是,武逍的眼神裡,藏著一絲淡淡的愁緒。
自己的心思,甚麼時候才能說出口呢?
一連幾次,話都到了嘴邊,卻經歷各種意外,又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若是就這麼直接說了,會不會顯得太唐突,把她嚇跑了?
他有些患得患失!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旁邊的孟傾雪忽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她手裡的魚竿沒拿穩,順著崖壁就滑了下去。
孟傾雪驚呼一聲,“我的魚竿!”
“噗通”一聲,魚竿掉進了海里,隨著波浪一浮一沉。
想是魚竿上還掛著魚,在魚的帶動下並且往海里的方向飄去!
武逍回過神,連忙道:“二妹,別急,一根魚竿而已,回頭我再去給你買一根。”
話音剛落,旁邊人影一閃。
一個身影竟是想也不想,直接從十幾米高的懸崖上一躍而下,直奔著那根魚竿而去。
孟傾雪都看呆了。
“這是誰的部將,這麼勇猛?”
懸崖上,劉二蛋、李大彪他們也全都圍了過來,往下面看!
只見那人精準地落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隨即一把抓住魚竿,水性極好地朝著岸邊的礁石游去。
“是表兄!”趙二梆認了出來。
跳海里的,赫然是混江龍!
片刻之後,混江龍渾身溼漉漉地從下面的小路爬了上來,手裡高高舉著魚竿,魚竿上甚至還有一條鰻魚!
他跑到孟傾雪面前,諂笑著遞過魚竿。
“老大,魚竿我給您拿回來了!”
李大彪在一旁小聲嘀咕:“為了抱老大的大腿,這小子是真拼了命了!”
趙二梆捏了捏下巴:“不錯,老大的大腿那麼粗,誰不想抱一下!”
孟傾雪接過魚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你還識相。”
混江龍立馬把胸膛一挺,聲音洪亮:“能為老大分憂,是我的榮幸!”
孟傾雪點了點頭:“很好。”
她轉頭看向李大彪:“大彪,去把那兩個西瓜都切了,天熱,人人有份!”
“好嘞!”李大彪興沖沖地去了。
……
與此同時,皇城,長春宮。
長春宮是皇后的寢宮。
按理說,母儀天下的皇后,其居所必定是金碧輝煌,極盡奢華。
可這長春宮,恰恰相反。
這裡沒有雕樑畫棟的宮殿,只有幾棟普普通通的木屋,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
宮裡的太監宮女,也都穿著尋常的布衣,不見半點綾羅綢緞。
宮裡人人都知道,當今陛下與皇后曾共過患難,皇后生性不喜宮廷的繁文縟節。
於是,陛下便命人復刻了當年兩人在南海邊的居所,在這皇宮深處,建了這麼一座別樣的長春宮。
其中一間木屋裡,一個身穿布衣的女子靜靜躺在床榻上。
她面板白皙,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整個人憔悴不堪,身子瞧著很是虛弱。
她靜靜地躺著,呼吸勻稱,眼睛卻緊緊閉著,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武天昊身穿一身明黃的龍袍,站立在床榻前,靜靜地看著床上沉睡的女子。
他的目光裡,沒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嚴,只有濃得化不開的不捨與悲傷。
她便是當今的皇后。
屋裡除了帝后二人,還有一個女御醫,正躬身為皇后把脈。
片刻後,女御醫收回手,恭敬地站起身。
武天昊的聲音有些沙啞:“皇后她……究竟怎麼樣了!”
女御醫的頭垂得更低了,搖了搖頭:“回陛下,娘娘的狀況很不好,已是油盡燈枯之兆。只怕……只怕就算拿到了千年珍珠,娘娘也挺不到那個時候了!”
武天昊的身子晃了晃,龍顏大怒:“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陛下息怒!”
女御醫嚇得跪在地上,“除非……除非能在拿到千年珍珠的第一時間,立刻讓娘娘服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武天昊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他疲憊地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女御醫如蒙大赦,恭敬地退了出去。
武天昊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皇后的手,那隻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眸中閃過一絲悲痛:“晚棠,若不是當年你為朕擋了那一刀,元氣大傷,又怎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不過,你放心,這一次,朕要親自帶你去千蛇島!你不是一直想回南海看看嗎,朕就親自帶你故地重遊!”
“逍兒和遙兒都去了,朕也去!朕就不信,這千年珍珠還弄不到手!”
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語。
“朕知道,你喜歡自由,不喜歡這皇宮的生活。可是,為了這江山社稷,朕不得不困在這方寸之地。”
“晚棠,你答應朕,只要你醒來,朕便將這皇位傳給逍兒或是遙兒,朕……帶著你隱居南海,再也不回來了!”
說到最後,兩行清淚從這位帝王的眼角滑落。
“只有在南海的日子,才是朕這一生最快活的時光。朕好後悔,當年為甚麼要跟皇叔爭來爭去!朕雖然得了這天下,可朕沒有一天是真正快活過的……”
就在這時,他感覺手心裡,那隻冰涼的手指,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武天昊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晚棠!朕這就帶你回南海!”
他正要起身,門外,一個太監匆匆走了進來,跪地稟告:“陛下,遙王爺差遣展護衛快馬加鞭趕回,說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面呈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