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也徹底無語了。
孟傾雪手裡的這方玉印,溫潤厚重,分明是隻有帝王才能執掌的玉璽。
可到了孟傾雪嘴裡,卻成了做鐲子的邊角料。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好。
孟傾雪繼續道:“這玉料子這麼大,扣完兩副鐲子,肯定還剩不少。剩下的那些邊角料,也不能浪費了,正好給清誠和明志那兩個小傢伙,一人打磨幾個彈珠玩。”
“……”
武逍這下是徹底繃不住了。
他連忙看向孟傾雪,聲音都放柔了幾分,生怕驚著她:“二妹,這……這個東西,它是玉璽!”
“玉璽?”
孟傾雪眼睛睜得圓圓的,她湊近了些,又仔細打量那方玉印,隨即恍然大悟。
“哦!就是狗皇帝蓋章用的那個大印章?”
武逍黑著臉點頭。
得到武逍肯定的點頭後,她臉色一變,緊張兮兮地四下看了看。
“既然是玉璽,那我更得趕緊毀屍滅跡,將玉璽變成鐲子料!到時就沒人知道我釣上來玉璽,也不會引起任何麻煩!”
說著,她竟真的從腰間摸出匕首,作勢就要往玉璽切。
“二妹,使不得!”
武逍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急聲道:“這個東西對我來說,至關重要!我……我出銀子,我把它買下來!”
孟傾雪小嘴一撅,斜睨著他,哼了一聲:“大哥,你這是甚麼話?你喜歡就直說嘛!咱們兄妹之間,談甚麼銀子,多傷感情!”
武逍聞言,心中一暖,大喜過望!
可他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開,就聽孟傾雪壓低了聲音,賊兮兮地湊過來問道:“說吧,到底能給多少銀子?”
武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扯。
看著他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樣,孟傾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那裝著玉璽的木盒往他懷裡一塞。
“行了,大哥,不逗你了!這東西你若是喜歡,送你了!”
武逍連忙小心翼翼地捧住木盒,臉上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謝謝二妹!”
他鄭重地將盒子蓋好,然後低聲對孟傾雪道:“我現在就去找武遙,讓他立刻派人將這個玉璽送回宮中!”
孟傾雪點了點頭:“好,大哥,你快去快回!”
武逍應了一聲,捧著木盒,神色凝重地快步離開。
武逍來到浮排前,只見鎮海號那艘大船已經穩穩停靠,武遙正帶著展護衛等人在浮排上,準備登船。
武逍的出現,讓武遙皺起了眉頭:“大哥,你怎麼來了?”
武逍沒有多言,只是走上前,沉聲道:“老二,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武遙有些好奇。
武逍懷裡的木盒開啟,露出裡面那方晶瑩剔透的玉璽。
只一眼,武遙整個人便愣在了當場。
“這……這怎麼可能!這不是父皇的玉璽嗎?大哥,你……你怎麼把它偷出來了?”他的聲音裡滿是驚駭。
武逍苦笑一聲:“父皇的玉璽,我哪有那個膽子去偷!”
“那這世上,怎麼會出現一方一模一樣的玉璽?”武遙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武逍嘆了口氣:“是傾雪,她釣魚的時候,從海里釣出來的。”
“……”
武遙嘴角狠狠地扯了扯,一時間竟有些無語:“釣魚……能釣出來?”
武逍沒理會他的驚詫,又從懷裡將那塊羽林衛的令牌掏了出來:“不光是她,我也釣上來一具屍骨,這是從屍骨身上發現的。”
武遙徹底說不出話了,他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武逍,那眼神裡,似乎還若有若無地帶著一絲的同情?
這大哥的運氣,未免也太差了點。
他接過那塊令牌,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緊鎖:“這是羽林衛的令牌,而且制式是二十年前的舊款。莫非……二十年前,父皇曾來過這龍王島,並且在這裡,遺失了玉璽?”
“這個玉璽,還有這塊令牌,處處透著蹊蹺。”
武逍將木盒鄭重地交到武遙手上,“所以,老二,你馬上派信得過的人,將這兩樣東西,火速送回宮中,交由父皇定奪!”
武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為何不親自派人去送?”
武逍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我手底下哪有你的人得力。第二嘛,這也是你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現的機會。”
“你才是皇長子!”武遙眉頭一皺。
“你也知道,咱們雖是一母同胞,可性子卻截然不同。”
武逍苦笑,“你像咱們父皇,心思縝密,魄力十足。我呢,就像娘,天生喜歡無拘無束,縱情山水。”
武遙臉色微微一沉:“你是想說我熱衷權柄?”
“老二!”
武逍搖了搖頭,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你我都清楚,我自小便對那把龍椅沒有半分興趣,更不想去執掌甚麼江山社稷。我最大的樂趣,就是釣釣魚,看看山水!”
“未來的皇位,沒人跟你爭!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父皇心裡也清楚我的想法,所以才對我放任自由。”
武遙怔住了,他定定地看著武逍,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
武逍坦然一笑:“我不在乎甚麼皇位!我只在乎咱們的兄弟之情!”
武遙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武逍將令牌也塞入武遙手中:“行了,這些事就交給你了。對我來說,甚麼都沒有回去陪二妹釣魚重要!”
武遙又是無語,又是感動,最後只能化作一聲悠悠的嘆息。
“我會立刻派人,將玉璽和令牌,送回父皇手中。”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武逍衝他擺了擺手,轉身便往回走。
看著武逍離去的背影,武遙目光幽邃,良久,也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
“展護衛!”
“屬下在!”
“你親自帶兩名好手,護送玉璽和令牌即刻回京!對了,連同密室這個寶物也一起帶回去!記住,要向父皇原原本本稟明,玉璽是孟傾雪釣上來的!”
展護衛神色一凜,鄭重接過:“是!”
武遙又道:“你們辦完事後,立即趕往千蛇島,我們在千蛇島會合。”
“遵命!”
展護衛立刻拿起玉璽,令牌,還有密室中的那個夜壺,前往另外一個軍艦!
這時,大船已經徹底停靠妥當,跳板也已搭好。
武遙最後看了一眼武逍離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走,其餘人,隨我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