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個衙役被武逍這麼一喝,又聽他直呼柳長風的名諱,心裡都打起了鼓。
柳捕頭是他們頂頭的老大,平日裡在縣城也算上一號人物,尋常人誰敢這麼放肆稱呼他!
幾人面面相覷。
為首的一個衙役,皺眉道:“要不……要不咱們等柳捕頭來了,再做分說?”
孫廷州一聽這話,急了,這眼看就要把人拿下了,怎麼能半途而廢!
“等甚麼等!”
他往前一步,擋在衙役面前,指著武逍大聲道,“此人面生得很,一看就是外地來的流竄之徒!你們幾個,可千萬別被他這三言兩語給唬住了!”
李凌霄也陰沉著臉道:“不錯!他們私藏禁器,人證物證俱在,只要將他們擒獲,便是大功一件!到時候縣尊大人面前,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幾個衙役,還是沒有動!
李如意見狀,一步衝上前,趁著武逍和孟傾雪不注意,一把就將孟傾雪放在桌上的包袱扯了開!
包袱裡的東西盡數散落在桌面上。
一具通體烏黑的木弩,結構精巧。
旁邊是十幾支明晃晃的鋼芯箭,箭頭閃著幽冷的寒光,一看就非凡品。
“幾位差大哥!你們看!”
李如意尖聲道,“證據確鑿!這下看他們還怎麼抵賴!他們無非是想拖延時間!”
那四個衙役的呼吸瞬間就粗重了。
“這弩……比軍中發的制式弩看起來還要強勁!”
“這箭頭,真是鋼芯的,這要是射出去,尋常鐵甲都擋不住!”
“除了皇帝身邊的禁衛、軍中之人外,任何百姓都是不允許持弩的!”
“抓住他們,真是大功一件!”
孫廷州冷聲道:“這等強弩,足以媲美軍弩!還有這鋼芯箭,是能遠距離破甲的利器!按我大武律法,私藏強弩,徒刑二年半!”
“可私藏破甲箭,那便是等同謀逆的大罪!幾位,還不快將這兩個反賊拿下!”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孫廷州說完,四個衙役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下一刻,“鏘”的一聲,四人齊齊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刀尖直指武逍和孟傾雪。
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繃緊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武逍卻冷笑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往桌上重重一拍!
“我看誰敢動!”
那是一塊金色令牌,令牌正面,雕刻著“金吾衛”三個字!
四個正準備撲上來的衙役,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令牌,一臉的不可置信。
“金……金吾衛!”
“天哪!是金吾衛的腰牌!”
“金吾衛!皇權特許,巡查天下,先斬後奏!乃天子禁衛!”
四個衙役眸子裡閃過懼意,握著刀的手抖個不停,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愣在那裡!
孫廷州、李凌霄和李如意三人也愣住了,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青年,會亮出一塊金吾衛的令牌!
但孫廷州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瞥了一眼孟傾雪,又看了看武逍,眼中閃過一絲不信。
“幾位差大哥,休要被他騙了!”
“金吾衛乃天子近衛,何等尊貴,怎會輕易來到咱們這小小的凌城?更何況,還跟這麼一個鄉野農女混在一起!”
李凌霄也回過神來,嗤笑一聲:“真是好大的膽子!私藏禁器還不夠,竟還敢冒充金吾衛!按律,此乃罪加一等!”
李如意譏諷道:“就是!你要是自己一個人,拿出這牌子,興許還能唬唬人。可你偏偏跟孟傾雪在一起,誰不知道她是個鄉野村女!堂堂金吾衛大人,會自降身份跟她為伍?真是笑死人了!”
這話倒也提醒了那幾個衙役。
是啊,金吾衛的大人,身份尊貴,怎麼會跟一個農家女一同吃飯?
不過,這塊令牌怎麼看也不像假的!
那為首的衙役心思活泛,連忙將刀收回鞘中,對著武逍拱了拱手。
“這位爺,這令牌是真是假,我等小人也分辨不出。不如,還是等柳捕頭來了,由他定奪,您看如何?”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敢得罪武逍,也不得罪李凌霄。
孫廷州冷哼一聲,倒也沒再反對:“好!那就等柳捕頭前來!我倒要看看,你這假冒的牌子,能撐到幾時!”
武逍冷笑一聲,收起令牌,轉頭看向孟傾雪:“二妹,別怕。一會兒柳長風來,我讓這些人跪著給你道歉!”
孟傾雪聞言,眉眼一彎,露出一抹淺笑:“好啊。”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對話,徹底激怒了孫廷州。“跪下賠罪?你還真是大言不慚!”
李如意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孟傾雪罵道:“孟傾雪,你這個小賤人!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我看你一會兒怎麼笑得出來!”
“找死!”
武逍眼中怒火一閃,大手揚起,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武逍雖說不喜歡打女人,但是這個少女出口侮辱孟傾雪,他不由得義憤填膺!
就在武逍剛揚起巴掌的時候!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雅間。
孟傾雪更快一步,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李如意的臉上。
李如意被打得一個趔趄,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
孟傾雪嗤笑一聲:“你嘴巴這麼賤,不就是欠打麼?怎麼,忘了上次被我抽了多少個巴掌了?記性這麼差。”
孫廷州又驚又怒,上前一步,卻又不敢真的動手:“孟傾雪!你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囂張!”
李凌霄看著女兒臉上的指印,心疼得眼角直抽:“反了!真是反了!當著官差的面還敢行兇!”
那幾個衙役也是面面相覷,這少女也太彪悍了,讓他們越發不敢輕舉妄動。
孟傾雪冷笑一聲,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再次揚起手,作勢又要朝李如意的另一邊臉扇去。
李如意嚇得臉色驟變,尖叫一聲,本能地向後猛退。
孟傾雪這一巴掌自然是打空了。
可就在她收手的時候,袖口裡卻“不經意”地滑出了一團麻繩,落在地上。
武逍看到那團麻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而李如意,在看清地上那東西的瞬間,嚇得渾身一哆嗦,牙齒都開始打顫。
旁邊的孫廷州也是頭皮一陣發麻,某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就連李凌霄,也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李凌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聲道:“是……是麻繩!大家別怕!她這是故技重施!”
李如意也反應過來,指著孟傾雪尖叫道:“你又想用一根破繩子就嚇唬我們?休想!”
孫廷州深吸一口氣,厲聲道:“不錯!同樣的當,我們絕不會再上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