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環顧雅間,忍不住讚道:“大哥,這泰和樓的雅間,果然佈置得十分漂亮!”
武逍聞言只是笑了笑:“在凌城,泰和樓確實數一數二。不過,要是跟京城裡那些真正的名樓比起來,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這話勾起了孟傾雪的好奇心:“那我倒真想見識見識京城的酒樓了!”
武逍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認真、幾分期盼:“二妹,等從千蛇島回來,我帶你去京城逛逛,如何?”
孟傾雪眉梢一挑,眼底也亮了一分:“好啊!等事情辦完,我便隨大哥去京城開開眼界!”
見她答應得爽快,武逍喜出望外:“一言為定。到時,大哥帶你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吃遍京城的所有美食!京城的繁華,遠非凌城能比。”
孟傾雪心裡也生出幾分嚮往,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她便解開了放在桌上的包袱,將那把烏木手弩取了出來,放在手裡細細把玩。
她試著去拉動弩弦,只用上三分力,弩弦紋絲不動。
再加三分力,才勉強拉開一小段距離。
足足用了九分力,才上好弩弦。
她感覺弩弦強勁的繃力,遠比賈正經那把連弩強了不止一倍。
再看配套的弩箭,箭簇通體由精鋼打造,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閃著幽幽的寒芒。
箭頭稜角分明 ,十分鋒銳。
武逍輕聲道:“這把手弩,看著不大,威力卻極強。配上這種特製的鋼芯箭,幾十丈內,尋常的鐵甲都能射穿。”
孟傾雪點頭,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箭簇尾端:“那個賈正經,就是仗著一把手弩,才敢在龍王島上那般為所欲為。”
“賈正經那把是連弩,勝在射速快,適合近距離壓制。若論穿透力和遠距離的準頭,還是你手裡這把更勝一籌。”
武逍頓了頓,話鋒一轉,“也正因如此,這種強弩,在大武朝,被稱為‘禁器’。”
“禁器?”孟傾雪抬起頭。
“嗯。大武律法,嚴禁個人私藏強弩。尋常百姓可以持弓,但絕不許持弩。”
孟傾雪想了想,說:“大武律書我倒是看過。上面寫著,私藏一弩,徒二年半。私藏五弩,便等同謀逆,可判絞刑。民間也有句話,叫‘寧贈千張弓,不贈一具弩’。”
武逍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二妹說的沒錯。朝廷不禁弓,是因為弓箭這東西,沒個三五年的苦練,根本成不了氣候。而且弓箭力道有限,很難對朝廷的甲兵造成真正的威脅。”
他拿起一根弩箭,繼續解釋:“弩就不一樣了。它是機括上弦,一個沒練過武的婦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能輕易使用。”
“只要對準了,扣動扳機就行。二十張這樣的強弩,配合得當,足以讓一個縣城的衙役們束手無策,甚至讓縣衙淪陷。”
孟傾雪聽得心頭一凜:“大哥說的有道理,這東西如此說來,也確實稱的上禁器。”
就在這時,雅間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店夥計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擺著碗筷和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可當他的餘光瞥見孟傾雪手裡那把造型精悍的烏木弩時,不由得嚇得打了一個激靈,手上擺放碗筷的動作也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但他很快恢復如常,將茶水放下後,便躬身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另一個雅間內。
李如意咬牙切齒道:“爹,那對狗男女,去了第二個雅間!”
李凌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冷。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還沒去找她算賬,她自己反倒送上門來了。嘿,她怕是還不知道,這泰和樓,是我李凌霄的產業!”
李如意也發出一陣冷笑:“沒錯!這一次,他們在明,咱們在暗!爹,咱們得好好想個法子,讓他們有來無回!”
李凌霄嗤笑一聲,將茶杯重重放下:“今日,我便要他們知道,惹到我李凌霄將要付出甚麼代價!”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叩響。
李凌霄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方才給孟傾雪送茶水的那個店夥計,又端著一個新茶壺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對著李凌霄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東家,小姐,新茶已經沏好了。”
李凌霄“嗯”了一聲:“放下吧。”
店夥計依言將茶壺放在桌上,正準備小心退出去。
“等等。”
李凌霄叫住了他,看似隨意地問道,“第二個雅間,是不是來了一對年輕男女?”
店夥計的身子頓了頓,隨即轉過身,恭敬地回答:“啟稟東家,正是一對年輕的男女。”
夥計心裡有些犯嘀咕,不明白東家怎麼會對那兩個人如此上心。
李凌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繼續問:“那兩個人,可有甚麼異常之處?”
店夥計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將剛才看到的情形說了出來:“回東家,那個女子……她,她身上帶著一把手弩!看那樣式,是軍中才有的強弩!”
“甚麼?”
李如意她猛地站起身,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你說孟傾雪那個賤人,隨身帶著手弩?”
店夥計到此刻才算徹底明白過來,原來東家和小姐,早就認識那兩個人,而且彼此之間似乎還有樑子!
李凌霄的眼睛眯了起來,直視著店夥計:“你可看清楚了?”
店夥計一臉肯定說道:“小的絕對不會看錯!那弩是烏木的,比尋常手弩要大上一些,弩臂也更厚實,絕對是軍中用的那種強弩!”
“以前小的曾應徵過兵士,因此對軍械比較熟悉,絕對不可能看錯的!”
李凌霄冷笑起來:“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私藏禁器,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李如意目光閃爍,對那夥計道:“你,把你剛沏好的這壺茶,給他們送過去!我要親自跟在你後面,在門縫裡看個清楚,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私藏了手弩!”
店夥計哪敢違背,連忙垂下頭:“是,小姐。您跟我來便是。”
說著,他端起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壺,轉身便走出了雅間。
李如意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夥計的身後。
夥計來到孟傾雪他們雅間的門口,抬手敲了敲門,不等裡面回應,便直接推門而入。
只是在他進去的瞬間,身子有意無意地側了一下,將房門留下了一道不大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