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城驛站,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孟傾雪和武逍一前一後下了車。
剛一站定,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此刻的凌城驛站,已經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武逍和孟傾雪的眉頭,同時蹙了一下。
這一次龍王島開啟,過來報名的人似乎比上一次還要多!
“聽說了嗎?這次不止龍王島開啟報名,連一年一次的千蛇島也開啟了報名!”
“千蛇島?那地方可去不得!報名費就要二十兩,路上盤纏、吃喝、置辦傢伙,沒個四十兩銀子打不住!最要命的是,那島上風險重重,一不小心,小命就交代了!”
“還是龍王島穩妥些!你們是沒聽說,上個月去龍王島的,有兩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運氣好得不得了,就那一趟,賺回了好幾百兩銀子!”
“幾百兩?幾百兩足可以此生衣食無憂啊!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這事兒早就在十里八鄉傳遍了!所以啊,你看今日這陣仗,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衝著這個來的!”
孟傾雪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大哥,看來我不知不覺成了龍王島的風雲人物!”
武逍呵呵一笑:“先別管他們說甚麼!咱們先去衙門把名報了。”
“好,大哥,咱們這就去。”
兩人擠出驛站,朝著衙門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越是靠近衙門,街上的行人就越多。
走著走著,武逍忽然腳步一頓,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個略顯臃腫、走路卻失魂落魄的背影,皺眉道:“二妹,你看那個人,身形是不是有些眼熟?”
孟傾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凝神片刻:“嗯,確實有些熟。”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後的注視,那個背影遲緩地轉過身來。
只一眼,孟傾雪就認出了來人。
劉掌櫃!
只是,眼前的劉掌櫃,和先前那個劉掌櫃,已然判若兩人。
他眼窩深陷,眼眶通紅,下巴上滿是青黑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
當他看到武逍和孟傾雪時,身子猛地顫了一下,本就憔悴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毫無血色,眸子裡也浮現一抹懼色。
劉掌櫃整個人開始瑟瑟縮縮起來,顫聲道:“草民,見過吳大人!見過孟姑娘!”
說完垂下頭,不敢抬頭,更不敢看兩人的臉。
“草民已經按照二位的吩咐,徹底離開三河鎮了!今日絕不是有意要出現在二位面前的!”
他聲音裡的顫抖,任誰都聽得出來。
看來,那兩日的教訓,是真的把他嚇破了膽。
孟傾雪只是冷淡地哼了一聲,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看向武逍:“大哥,咱們走吧。”
武逍點了點頭,目光冷冷地從劉掌櫃身上掃過,便再沒停留。
那一眼,卻讓劉掌櫃嚇得又是一個哆嗦,眼淚都快下來了。
直到兩人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徑直朝著縣衙方向走遠,劉掌櫃才敢緩緩抬起頭,如釋重負。
他看著孟傾雪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他們……他們定然也是去報名龍王島的……罷了罷了,我還是明日再來吧。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麼……”
劉掌櫃嘆了口氣,臉上浮現一抹濃重的悔意,失魂落魄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
縣衙處!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武逍和孟傾雪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黑壓壓的人群將整個衙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隊伍從衙門臺階上一直排到了街尾,粗略看去,怕是足有幾百號人。
兩人面面相覷。
“咣!咣!咣!”
就在這時,一個衙役拎著一面銅鑼從衙門裡走了出來。
他用力敲了幾下,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都聽好了!報名龍王島的,所有人,都排好隊!誰要是敢插隊鬧事,擾亂秩序,縣衙大牢的牢底,就等你來坐穿!”
“還有,把銀子都準備好了!報名龍王島,一人一兩銀子!報名千蛇島,一人二十兩!沒銀子的就別在這兒湊熱鬧了!”
“縣衙大堂一次進十二個!進去之後,不許大聲喧譁!報完名的,從側門離開,不許逗留!”
衙役喊完,便守在了門口。
武逍苦笑一聲:“二妹,真沒想到這頭一天報名,人竟然這麼多。早知道,咱們就晚兩天再來了。”
孟傾雪也有些無奈:“既來之,則安之。咱們也去排隊吧。”
兩人來得晚,只能老老實實地排在了長龍的末尾。
武逍很站在了孟傾雪身前,孟傾雪則緊隨其後。
沒過一會兒,他們身後又陸陸續續排上了人,隊伍越來越長。
孟傾雪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緊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見孟傾雪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著她憨厚地點了點頭。
孟傾雪也回以一個微笑,便轉過頭去,時不時地和武逍低聲聊著天。
隊伍緩慢地向前挪動著。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帶著鄙夷的低喝。
“喂!李老實,你給我讓開!這個位置,歸老子了!”
孟傾雪聞聲回頭。
只見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正大搖大擺地走到那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身邊,一臉的蠻橫。
這男子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相,眉骨高高凸起,顴骨也翹著,一雙三角眼,看著便不似甚麼良善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