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梅花自然也是贊同:“不錯!娘說得對!就該去找那兩個白眼狼!他們好歹是爹孃的親兒子,咱們眼下落了難,他們還能真不管不成!”
孟老頭臉上閃過一絲怒意,聲音都嘶啞了:“以前,我跪老大,求老三,全都是為了二河和文才!”
“我以為你們兩個能有出息,能光宗耀祖!”
“為了供你們讀書,我這張老臉早就豁出去了!”
“如今……如今你們讓我再去跪求老大老三,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爹!”
孟二河急了,也顧不上臉上的疼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甚麼面子!咱們已經走投無路了!總不能真就天當被,地當床,風餐露宿吧!”
孟老頭臉上滿是苦澀,頹然地垂下頭:“就算我這張老臉不要了,可……可老大老三也未必會答應啊。上一次,我和你娘都給他們跪下了,那兩個畜生心腸跟鐵打的一樣,根本不管用。”
孟二河搖頭道:“爹,娘,就算斷了親,也改不了你們是孟大山、孟三海親爹親孃的事實。咱們哪裡都不去了,就去老大家!”
“我就不信了,當著全村人的面,他們還能眼睜睜看著親爹親孃親兄弟一家餓死不成!”
盧梅花眼淚汪汪道:“二河說的對!就算斷了親,也改變不了血濃於水的事實!我就不信,老大老三一家,會真的鐵石心腸,讓咱們活活餓死!”
“好!”
孟老頭一咬牙,下定了決心,“也只能這樣了!咱們去老大家!我就不信,他孟大山孟三海還能真看著咱們全家餓死!”
孟老太哼了一聲:“走!咱們這就去老大家!”
一家人,孟老頭揹著裝死的孟文才,孟二河、孟清雅、盧梅花和孟老太分別拿著東西,踉踉蹌蹌朝著孟大山家走去。
…
孟傾雪回到了家,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孟清梅和孟清瑤正坐在一起編魚簍。
孟清蘭則在一旁,乖巧地幫忙整理著荊條,遞給兩個姐姐。
“大姐,你回來啦!路引開好了?”孟清瑤抬起頭,臉上帶著笑。
孟傾雪笑著點點頭,柔聲道:“開好了。等爹孃回來,我就去凌城報名。”
孟清瑤的目光有些悠遠:“真快啊,一晃都快一個月了。上次去龍王島,我仍覺得歷歷在目。”
孟清梅也低聲道:“可不,這一晃,我離開老宅差不多也快一個月了!”
孟傾雪也哼了一聲:“老宅的人,已經無家可歸了!”
孟傾雪說完,眼裡閃過一絲嫌惡!
“無家可歸?”孟清梅和孟清瑤愣了一瞬!
“算了!不提老宅了!我閒著也是閒著,我跟你們一起編。”
孟傾雪說著,也坐了下來編魚簍。
就在這時,“砰砰砰”,院門被人敲動,又急又重。
孟傾雪有些奇怪,這敲門聲,會是誰?
“我去開門!”孟清梅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來。
孟傾雪“嗯”了一聲,目光便隨著孟清梅的身影,落在了院門口。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上一刻,孟清梅臉上還帶著笑意,下一刻,她的臉色驟變,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門口站著的,赫然是孟老頭一家!
一看到這幾張熟悉又可憎的面孔,孟清梅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驚恐、憤怒、憎恨……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都發起抖來。
不到一個月前,就是這些人,是她的親二伯,把她賣給了李員外,讓她經歷了那噩夢般的一切!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家人竟然還有臉上門!
院子裡的孟清蘭也“啊”地一聲輕呼,嚇得手裡的荊條都掉在了地上,臉上滿是恐懼。
在老宅那些年挨打受罵的記憶,一下子又全都湧了上來。
孟清瑤的身子也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孟傾雪的臉色,則徹底沉了下去。
她也沒想到,這群人竟然這麼快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來了。
真是找死!
而門外的孟老頭、孟老太、孟二河和盧梅花,也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孟清梅。
他們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眼前這個面色紅潤、身形豐腴了不少的姑娘,和記憶裡那個乾瘦蠟黃的孟清梅對上號。
這才多少日?
這丫頭不但長高了,面板也白皙了許多,臉上甚至還養出了一點肉嘟嘟的嬰兒肥。
這和在老宅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
足可見,孟大山一家的生活水平十分不錯!
孟清雅躲在盧梅花身後,看著孟清梅,眼裡不加掩飾地浮現出嫉妒。
以前那個又黑又瘦的丫頭,怎麼變得比自己還好看了?
孟清梅只愣了片刻,便反應過來,用盡全身力氣就要關門:“你們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哎!”
孟二河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門板,“清梅,你就是這麼跟你二伯說話的?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二伯!”
孟老頭也沉下臉,擺出祖父的架子,哼了一聲:“清梅,讓開!我是你祖父,不得無禮!”
孟老太更是理直氣壯:“這是你大伯家的房子,要當家做主,也輪不到你個丫頭片子!”
孟清梅不知所措:“你們!”
“你們來我家做甚麼!”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院內傳來,孟傾雪緩步走了出來,臉色沉靜,眸子裡卻是一片嫌惡。
“這裡不歡迎你們。”
孟老頭一看到孟傾雪,立刻陪笑起來。
他可是知道這個孫女的厲害,連忙換上一副嘴臉:“傾雪丫頭,你看,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親祖父啊。”
孟老太也跟著乾笑兩聲:“可不是嘛!我是你祖母,要不是我生了你爹,哪兒來的你?”
孟二河也賠著笑臉:“對啊,傾雪,咱們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我總是你的親二叔吧!”
孟傾雪的眸子沉了沉:“別忘了,我們已經斷親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老死不相往來。”
孟老頭沉聲道:“祖父我已經知道錯了,是祖父做得不對!我等你爹和你娘回來,我親自給他們賠禮認錯,這總行了吧?”
孟老太眼淚汪汪:“就是!就算簽了字據,我還是你祖母,你爹還是我兒子!這血脈親情,可不是一張紙就能斬斷的!”
“傾雪丫頭,你看我們一家老小,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孟二河故意做出一絲可憐,“就讓我們在你家院子裡歇歇腳,喝口水,有甚麼話,等你爹孃回來再說,行不行?”
孟傾雪看著孟家人,臉上浮現深深的厭惡之色!
她冷笑一聲,一字一句道:“你們,都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