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遠了,孟傾雪收回目光,正準備轉身回院子。
“大姐。”
孟清梅、孟清瑤和孟清蘭三個人從院裡一起走了出來。
孟清梅仰頭道:“大姐,餌料我們三個都捏完了,全放在桶裡了。”
孟傾雪看著她們鼻尖上滲出的細汗,聲音放柔了些:“好,辛苦三個妹妹了。”
孟清瑤的眼睛還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帶著幾分羨慕:“大姐,咱們甚麼時候也能有個帶篷的馬車就好了,下雨天出門也不怕淋著。”
孟傾雪心裡盤算了一下,笑道:“帶篷的馬車麼……等大姐從千蛇島回來,差不多就能置辦一輛。”
孟清蘭立刻拍手:“我也想坐馬車!坐大馬車!”
孟傾雪被她逗笑,掂了掂手裡的兩個禮盒。
她將裝著銀票的那個小盒子收進懷裡,把另一個錦盒遞給了孟清瑤。
“清瑤、清梅、清蘭,這盒是荷花酥,你們三個分著吃吧。”
孟清瑤小心地接過,開啟盒蓋,一股清甜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只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花瓣形狀的糕點,做得十分精緻,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她先捏起一個,遞到孟傾雪嘴邊:“大姐,你先吃。”
孟傾雪笑著咬了一口。
荷花酥入口即化,酥脆的皮層層疊疊,內裡的餡料帶著一股淡淡的蓮子清香,甜而不膩。
“嗯,確實好吃。”
孟傾雪點了點頭,“剩下的你們分了吧,我得去里正爺爺那裡一趟。”
孟清瑤好奇地問:“大姐,你去里正那兒做甚麼呀?”
“開個路引,去凌城,明天我得去凌城衙門,報名龍王島和千蛇島的事。”
“哦,原來如此。”
“你們三個回院子去,我去去就回。”
孟清瑤乖巧地點頭:“大姐,我們這就接著收拾魚簍。”
孟傾雪應了一聲,這才邁步朝村裡走去。
里正家在村子中間,正好要路過孟家老宅。
剛路過老宅附近,就看到幾個人影晃晃悠悠地從那邊走過來。
正是孟二河、盧梅花,還有孟老頭和孟老太。
一家四口,個個都蔫頭耷腦,失魂落魄,而且一個個還面帶著羞愧之色!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一臉橫肉,瞧著就不是善茬。
最慘的還是孟文才,他渾身髒兮兮的,衣裳也劃破了,跟叫花子差不多,眼睛緊閉著,被那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著拖行。
兩撥人擦肩而過,孟二河那一家子個個低著頭,絲毫沒注意到身邊走過去的就是孟傾雪。
孟傾雪心裡也泛起一絲嘀咕,這一家子究竟怎麼了!
她沒多想,腳下未停,徑直去了孟浩然家。
剛進院門,就看見孟浩然正在馬廄旁給馬添草料,他兒子孟滿倉則一臉古怪的站在一邊。
“里正爺爺,滿倉叔。”孟傾雪揚聲打了聲招呼。
孟浩然抬起頭,一見是她,臉上呵呵笑了起來:“是傾雪啊,快進來。”
孟滿倉也笑了笑:“傾雪來了!”
“里正爺爺,我明日要去凌城,來您這兒開個路引。”
“好,好,我這就給你開!”
孟滿倉卻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傾雪丫頭,孟德老宅那邊出事了,你知道不?”
孟傾雪挑了挑眉:“老宅出事了?這我倒不知道,方才家裡來了客人,沒顧得上外頭的事。”
孟浩然呵呵一笑:“可不是嘛,全村人都瞧見盧員外家的馬車停在你家門口了,你自然是錯過了方才那場熱鬧。”
孟傾雪的好奇心真被勾起來了:“里正爺爺,滿倉叔,老宅到底怎麼了?”
孟浩然嘆道:“哎!咱們村裡人,原先都以為孟文才那小子是個有出息的。雖說他爹孟二河那人品不怎麼樣,可大夥兒都覺得孟文才比他爹強些。”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鄙夷。
“誰能想到,孟文才竟然去賭錢!”
孟傾雪故作驚訝:“賭錢?”
孟傾雪自然知道孟文才去賭,而且手把不小。方才的事,估摸也和賭錢有關!
莫非孟文才欠了人家的銀子?
“可不是嘛!那孟文才,居然跑去聚賢莊那種地方賭!”
“真是不學好!誰不知道十賭九輸?他才多大年紀,就成了個爛賭鬼!”
孟浩然越說越氣,一拍大腿,“聽賭場的人說,他還是裡頭的常客!上回就輸了五十兩!這回更狠,輸了一百兩!”
“不止這些,他還借了二百兩的印子錢!好傢伙,十天的工夫,利滾利,就要還二百六十兩!”
孟傾雪聽得也是心裡一跳。
她知道孟文才會賭,卻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連印子錢都敢碰。
孟滿倉接著說道:“二百六十兩啊!那可不是小數目!老孟家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最後沒辦法,只好拿那座老宅子抵債了!呵呵,現在啊,孟家那老宅,已經是聚賢莊的產業了。”
孟傾雪眉毛一揚,這下全明白了。
怪不得剛才瞧見那一家子如此丟魂落魄,原來是房子被拿去抵債了。
她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淡淡地說了句:“這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哼!說得對!就是咎由自取!活該!”
孟浩然重重地哼了一聲,滿臉的解氣,“孟二河打著自己讀書,還有供兒子讀書的名頭,壓榨了你爹和你三叔幾十年,把你們兩房當牛做馬不當人。現在落得這麼個下場,就是報應!”
孟滿倉也跟著點頭:“那一家子,就是活該!”
罵了幾句,孟浩然又道:“傾雪,跟我來,我這就給你開路引去!”
孟傾雪點頭:“那就麻煩里正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