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隨後來到了那處懸崖邊。
孟傾雪站在崖邊,目光投向深不見底的下方,眸子沉了一瞬,當初孟清梅就是從這裡墜崖的。
這絕壁如同被巨斧直直劈開,山石斷面平滑陡峭,幾乎沒有可供攀附的落腳之處。
底下雲霧繚繞,將谷底的一切都遮掩得嚴嚴實實,根本望不見底。
武逍沉聲道:“這懸崖太高,霧氣又重,深不可測。”
孟傾雪指向一處底下的崖壁:“大哥,你看那裡!”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武逍凝神望去。
只見白霧繚繞間,隱約透出一團濃郁的綠意。
那是一棵斜著從石壁縫隙裡頑強生長出來的大樹,樹冠蒼翠。
武逍眼神一亮,“圖上畫的,定然就是那棵樹了!”
可隨即,他的眉頭又緊鎖起來。
這棵樹生長的位置實在太過刁鑽,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懸於絕壁正中。
“這懸崖如此陡峭,石壁光溜溜的,連個手都抓不住,要如何下去?”武逍犯了難。
孟傾雪沉吟片刻,腦中閃過上一次下到谷底尋找孟清梅的情形。
“我記得有一條小路,可以繞到谷底去。上一次清梅墜崖,大家就是從那條路下去的。”
武逍聞言,眼中也燃起希望:“當真?那咱們這就去谷底看看,興許從下面,能有法子爬上去。”
孟傾雪搖了搖頭道:“從下面爬上去,只怕比從上面吊下去更難。不過,去谷底看個究竟總是好的,至少能弄清楚那棵樹的確切高度和位置。”
“好,咱們這就下去!”武逍立刻應道。
孟傾雪不再多言,轉身帶路。
憑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一條崎嶇小道。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足足走了半個時辰,兩人才終於抵達谷底。
饒是他們體力過人,此刻額角也已見了汗,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谷底的景象與山上截然不同。
這裡的野草長得異常豐茂,足有半人高,甚至有的野草,足有一人高!
兩人撥開草叢,來到那片陡峭的絕壁之下,一同抬頭向上望去。
只見半山腰處,那棵歪脖子樹的輪廓清晰可見,枝葉鬱鬱蔥蔥。
武逍仰頭看了半晌,最終無奈地苦笑一聲:“這棵樹,恰好就在山體的最中間。從上面下不來,從下面也上不去。”
孟傾天想了想,道:“除非,能有一根極長極長的繩子,先想辦法固定在樹上,咱們再從底下順著繩子爬上去。”
“太過兇險了。”
武逍搖頭道,“繩子如何固定?就算固定住了,萬一中途脫落,後果不堪設想。看來,這寶藏只能以後再想辦法了。”
孟傾雪點了點頭:“也好,等以後準備周全了,咱們再來一探究竟。”
兩人眼裡,都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
武逍很快調整好心緒,指向不遠處一棵大樹,對孟傾雪道:“二妹,你看那邊!咱們先過去歇歇腳,我正好教你射箭。等你練得熟了,咱們就出谷去,看看能不能打些獵物回去。”
孟傾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頭微微一動。
她想起來了,當初孟清梅從懸崖上墜落,被那棵歪脖子樹彈了一下,卸去大半力道,最後就是落在了這棵大樹的樹冠上,被彈了一下,才保住了一條性命。
她收回思緒,笑道:“好!我要學射箭,咱們一起打獵!”
對於射箭,孟傾雪確實很感興趣。
若是學會了,以後在空間裡備上弓箭,無論是防身還是狩獵,都能派上大用場,是一種出其不意的手段。
兩人穿過半人高的草叢,來到那棵大樹底下。
走近了才發現,這棵樹的樹幹上,有一處碗口大的疤痕,樹皮脫落,露出了裡面淺色的木質。
武逍指著那處疤痕,笑道:“二妹,你看這裡,樹幹破了皮,顏色分明,正好當個天然的靶心。你就在這兒練習,再合適不過。”
“好!”
武逍拿起自己的硬弓,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羽箭,神色變得專注起來。
他站定身姿,沉聲道:“二妹,射箭,講究的是‘五平三靠’之法。”
孟傾雪好奇地問:“甚麼是‘五平三靠’?”
武逍一邊做著示範,一邊解釋:“所謂‘五平’,便是頭頂貫平、兩肩靠平、兩臂抬平、兩腿踏平、心平氣和。這五平,講究的就是一個‘穩’字,身子穩,心神也要穩。”
孟傾雪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原來這就是五平。”
“而‘三靠’,則是弓靠箭、箭靠弦、弦靠臉。”
武逍說著,已經拈弓搭箭,弓弦被緩緩拉開,直至滿月。
他的目光銳利,瞄準了遠處的樹幹。
“嗖”的一聲,箭矢離弦,化作一道烏光,精準地釘在了那塊樹皮剝落的靶心正中,箭羽嗡嗡顫動。
孟傾雪迫不及待道:“我也來試試!”
她學著武逍方才的姿勢,將箭搭在弓弦上,費力地拉開弓,瞄準了半天,才鬆開手指。
然而那箭矢飛出去軟綿綿的,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便一頭扎進了地上的草叢裡,連樹幹的邊都沒碰到。
孟傾雪略微失望的噘起嘴,輕輕哼了一聲。
武逍呵呵笑了起來:“別急,射箭非一日之功。我手把手教你。”
他走上前,溫聲說道:“這拉弓射箭,與你用慣的硬弩和袖箭不同。硬弩袖箭,勝在出其不意,近距離殺傷力強。可要論遠距離的威力,還得是長弓。”
“好,大哥,你教我!”
“來,你先站好。右手捉弓左當弝,箭筈與手兩相齊。”
他走到孟傾雪的身側,伸出手,先是幫她調整好雙腳站立的姿勢。
隨後,他整個人微微向前,張開雙臂,幾乎是將孟傾雪半圈在了懷裡。
武逍一手覆上她握弓的手,另一隻手,則輕輕扶住她拉弦的右手,引導她將箭尾搭在正確的位置。
孟傾雪滿心都想著要如何瞄準,如何將箭射出去,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個姿勢有多麼親密。
而武逍的臉頰,卻在不經意間,染上了一層薄紅。
“穩住,別晃。看準目標,鬆手!”
“咻!”
孟傾雪依言鬆開手指,這一次,箭矢筆直地飛了出去,雖然力道仍有些不足,卻不偏不倚,正中那棵大樹的樹幹!
“咦,我中了!”孟傾雪看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