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蘭深吸了一口氣,將鑰匙插進鎖孔,箱蓋被緩緩開啟。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被箱子裡面吸引了過去。
只見箱子裡,不但有十多張銀票,也有兩三個銀錠,還有各種形狀的碎銀子,最多的則是銅錢。
足足裝了半箱之多!
趙桂城嚥了口唾沫,“這……這麼多!”
趙桂東目瞪口呆:“我……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趙劉氏哼了一聲:“豈止是你們沒見過,老婆子我活了這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場面!”
孟傾雪看著箱子裡的銀子,倒是沒甚麼太大的波瀾。
跟她被空間吞掉的那一萬多兩比起來,這點銀子,實在算不得甚麼。
孟大山和孟三海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孟傾雪笑了笑,“清瑤,去找些細繩來,咱們把銅錢按整吊的串起來。銀子和銀票,也分開放。”
“欸!我這就去!”孟清瑤轉身跑進了屋,去拿細繩。
一家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圍了上去,開始動手。
院子裡響起了銅錢碰撞的清脆聲響。
過了一會兒,銅錢總算都串好了,剩下一些零散的,便單獨放在一旁。
孟傾雪笑道:“咱們的鋪子,從六月二十二開張,到今日是六月二十九,整整八天。這箱子裡的,就是這八天掙下的所有錢。”
她說著,目光轉向了趙明志:“明志,過來。你算算,銀票一百二十兩,碎銀子五十二兩六錢,銅錢二十吊另四百三十個,總共是多少銀子?”
趙明志不假思索:“一共是一百九十三兩,另三十個銅錢!”
孟傾雪讚許地點點頭。
“按照之前說好的規矩,我出鋪子和魚餌,佔股份一半。另外一半,三家按股分算!我爹孃和清瑤他們,佔剩下的三成半的股本。外祖母一家佔剩下的四成!三叔一家佔剩餘的二成半!明志,你算算,這賬該怎麼分?”
趙明志思索片刻:“表姐,要分得清清楚楚,得先把那三十個銅錢拿出來,不然不好算,分不盡。”
他說著,便伸手將那三十個銅錢放回了錢箱。
孟傾雪心裡暗暗稱讚,趙明志果然聰明。
趙明志一板一眼地說道:“總共一百九十三兩銀子。傾雪姐姐你佔一半,是九十六兩五錢銀子!”
“三叔一家,分得二十四兩一錢又二十五文。”
“小姑一家,一共分得三十三兩七錢又七十五文。”
“祖母,至於咱們家,能分三十八兩六錢銀子!”
“啥?”趙劉氏一臉不敢置信,“多……多少?三十八兩?”
趙桂城和趙桂東兄弟倆徹底愣住了。
他們在家種地,農閒時去碼頭扛活,或是趕著驢車幫人拉貨,辛辛苦苦一整年,刨去嚼用,能剩下三四兩銀子就謝天謝地了。
如今不過八日,分到家裡的銀子,竟是他們幾年都掙不來的!
孟三海和劉美娟夫婦更是覺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孟傾雪立刻將銀錢按照趙明志算出的數目,分成了四份,用布包分別包好,推到了各家面前。
看著眼前那個沉甸甸的布包,孟三海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連連擺手,聲音都哽咽了。
“不……不行!這銀子太多了!傾雪,三叔不能要!三叔也沒幹啥力氣活,怎麼能分這麼多錢!你供三叔一家吃喝,三叔就感激不盡了!”
劉美娟也跟著抹眼淚:“是啊,傾雪!三嬸就在鋪子裡打打下手,稱稱魚蝦,這都是不值甚麼錢的活計。分這麼多,我們心裡有愧啊!這錢,我們不要,真的不要!”
“傾雪,我們家是不是也分得太多了?”趙劉氏也不知所措。
“都打住!”
孟傾雪語氣卻不容置喙,“當初怎麼說定的,如今就怎麼辦。這規矩一早就立下了,誰也不能改。”
她環視一圈,放緩了聲音:“我出餌料出鋪子,可若沒有你們,這生意也做不起來。”
“三叔、爹、大舅、二舅,你們每日去河裡、海里捕撈,風吹日曬,才有這源源不斷的貨。”
“娘、三嬸、外祖母,你們守著鋪子,迎來送往,笑臉待客,才有瞭如今的買賣。”
“這些,都是你們應得的辛苦錢,誰也別說愧不愧的。”
“更何況,”
她話鋒一轉,看向孟三海夫婦,“三叔三嬸,清梅和清蘭還小,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你們不想著帶他們過上好日子嗎?”
孟三海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他重重地點頭:“傾雪,三叔……三叔啥也不說了!這份恩情,三叔這輩子都記著!”
劉美娟更是泣不成聲:“傾雪,多謝你拉扯我們一把!若不是你,我們一家子,這輩子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趙劉氏也是眼含熱淚,不住點頭:“好孩子,外祖母也謝謝你。若不是你,我們這一大家子,還不知要過多久的苦日子。”
就連孟大山和趙桂蘭,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們慶幸,慶幸當初認回了這個女兒。
若不是她,這個家,只怕早就散了。
“好了好了,”
孟傾雪最見不得這種場面,笑著擺擺手,“今日是分紅的大喜日子,都高高興興的,可不許再說這些見外的話了。”
“往後你們越是努力,賺得越多,我這個甩手掌櫃能分到的銀子也就越多。”
“我能不能躺平,可就全指望你們了!”
孟三海一臉認真道:“傾雪你放心!三叔明日就多下幾個籠子,爭取多撈幾個王八!”
趙桂城也拍著胸脯保證:“我也會更努力地送貨!”
孟傾雪滿意地點點頭,又道:“往後,咱們生意上的分紅,就定在明志放旬假這一日。就算我不在家,也由明志來算賬分錢,大家可有異議?”
眾人齊齊搖頭,對此自然是信服的。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就不留外祖母和舅舅們了。”
孟傾雪笑道,“你們趕緊帶著銀子回去吧,路上仔細些。”
“好!”趙劉氏應著,眼淚汪汪地站起身。
她伸出那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屬於自己家的那個錢袋。
可不知為何,那布包剛一入手,她的手便劇烈地抖了起來。
“這銀子……怎麼,怎麼這麼沉呢……”
趙劉氏的聲音發顫,“我……我有些拿不穩……”
“娘,我來拿!”趙桂城見狀,趕忙上前一步,從趙劉氏手中接過了那個包袱。
可包袱剛一到手,他的胳膊,竟也跟著猛地一顫,緊接著,連兩條腿都有些發軟。
他結結巴巴地道:“這……這銀子,是不是有些燙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