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柳長風又道:“吳大人發話了,不想再在三河鎮瞧見你們。舅舅,接下來該怎麼做,想必心裡有數。”
李凌峰顫聲道:“你的意思是……讓我變賣了李家的產業,搬去凌城?”
柳長風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也只能如此了。”
“憑甚麼!”
閔氏尖叫起來:“咱們在三河鎮住了十幾年,怎麼能說搬就搬!”
“舅母!”
柳長風的語氣重了幾分,“若是你們還想留在這三河鎮,以後,只怕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閔氏不甘心:“可是……可是咱們的銀子還沒找回來!就這麼走了,那些銀子怎麼辦!”
柳長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若我猜得不錯,你們府裡的銀子,就是金吾衛搬空的。”
“也只有金吾衛的人,身上才可能有削鐵如泥的神兵,更有鬼神莫測的手段。多半,就是那個吳三檜,帶著他手底下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李府,將這裡搬了個乾淨。”
柳長風不知道李家是孟傾雪搬空的,便將疑點,指向了武逍。
這話一出,李凌峰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整個人一下子頹然了:“這麼說……我那……我那一萬多兩銀子,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舅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柳長風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金吾衛搬空你的宅子,根本不是圖財,是警告!是告訴你們,取你們的性命,易如反掌!”
“我的一萬多兩銀子啊……”
閔氏眼眶通紅,“那是我和你舅舅攢了半輩子的家當啊!”
李凌峰的身子晃了幾晃,幾乎站立不穩,瞬間老了十歲:“那是我……我每個月冒著風浪去龍王島收海貨,一文一文賺回來的辛苦銀子啊!”
柳長風勸道:“舅父,舅母,我柳家絕不會袖手旁觀的!有我柳家的支援,李家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李凌峰嘆道:“罷了……如今咱們在三河鎮,臉面已經丟盡,確實是待不下去了。我們……搬去凌城吧。”
閔氏認命般地嘆了口氣:“唉,也只能如此了。搬吧,咱們就搬去凌城。”
一旁的劉掌櫃,拱了拱手,頹然道:“柳捕頭,今日劉某也欠了您一個天大的人情。若不是您開口求情,我這條老命,怕是也交代了。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那個孟傾雪,竟然成了我這輩子都惹不起的存在!”
柳長風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沒有多言。
劉掌櫃直起身,神情落寞地對眾人拱了拱手:“諸位,告辭了!我這就去張羅,把鋪子和宅子都便宜賣了!這三河鎮,我是一天也不想再待了!”
劉掌櫃說完,拉著婉柔,離開了李府。
出了李府的大門,婉柔忍不住問道:“相公,我們……真的要離開三河鎮?”
劉掌櫃苦笑一聲:“不離開又能如何?我這就去牙行把宅子和鋪子都掛出去,越快越好。”
“真沒想到,那個孟傾雪……她竟然有這麼深的背景……”
劉掌櫃擺了擺手,嘆了一口氣,“以後她的事,咱們一個字都不要再提。既然惹不起,咱們還躲不起嗎!”
……
兩三個時辰後。
孟記魚鋪,孟傾雪有些失神的時候。
“傾雪,你快看!”
趙桂蘭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朝對面指了指,“對面的昌隆魚鋪,在撤牌匾呢!”
孟傾雪抬起頭。
果不其然,對面的魚鋪,幾個夥計一臉失望的將擺在外面的攤子、木盆都往屋裡收。
另外兩個夥計,踩著梯子,將那塊寫著“昌隆魚鋪”的牌匾給卸了下來,一左一右抬進了屋子裡。
沒過多久,夥計們都走了出來,將鋪子門關上,最後在門上掛了一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寫著幾個字:本店出兌,掛在牙行。
隨後,幾個夥計一臉失望的離開!
孟傾雪挑了挑眉。
“看來,這個劉掌櫃還挺識相,鋪子都關了。”
趙劉氏哼了一聲:“他那是活該!但凡他安安分分做生意,哪會有今天這個結果?咎由自取!”
正說著,武逍手裡拎著一個木桶,肩上扛著魚竿,走了過來。
武逍一臉沉鬱:“二妹,那些人哪裡去了?還有那個柳長風,竟敢陽奉陰違,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裡!”
孟傾雪笑著將後來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一聽說李凌峰等人,嚇得衣不蔽體的逃之夭夭,武逍不由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孟傾雪指了指對面緊閉的鋪子門:“劉掌櫃已經關了鋪子,想必這會兒已經在收拾東西離開三河鎮了。李家那邊,估計也快了。此事,到此為止吧。”
武逍“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他將手裡的木桶遞過去,裡面有幾條活蹦亂跳的肥美河魚。
趙劉氏一臉歡喜接過魚桶!
“傾雪,”
武逍又開口,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茶鋪裡的茶,我沒有喝夠,不如,我明日再請你喝茶如何?”
孟傾雪想了想,搖了搖頭:“明日是我弟弟旬假之日,我得去書院接他,然後回孟家村。鋪子這邊,有我娘、嬸子還有外祖母在,也忙得過來,我就不來鋪子裡了。”
武逍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那……那好吧。”
孟傾雪忽然又道:“不過,等我從村裡回來,可以去河邊找你。之前答應過要陪你一起釣魚的,我說話算話。”
武逍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真的?那可太好了!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