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死死盯住柳長風,臉上浮現出一股劫後餘生的表情,顫聲道:“是孟傾雪!昨夜……昨夜!孟傾雪和另外一個男子,射殺了青面虎和他另外兩個手下!”
“最後,連我絲毫也沒放過!無論我如何哀求,他們也要殺我滅口!”
“我的心口,也中了一箭!”
甚麼!!
此言一出,整個院子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李凌峰和閔氏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有些不可置信,孟傾雪居然膽敢殺人,怎麼可能?
閔家那三兄弟更是面面相覷,一臉的駭然。
這個少女,竟然把青面虎射殺了,讓人無法接受!
就連李柯,也嚇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連柳長風,一向沉穩的面容也繃不住了,眉宇間全是驚詫。
他身後的幾個捕快,更是個個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許大茂一把扯開胸口的衣襟,露出纏著厚厚繃帶的左胸。
那繃帶上,赫然一片暗紅色的血跡,猙獰可怖。
“若不是我的心天生和常人長得不一樣,長反了,偏到了右邊,只怕此刻,我早就跟青面虎他們一樣,成了一具屍體了!”
“這足以證明,我所言非虛!”
“我……在他們離開後,連夜爬去了醫館包紮,本想逃到縣城,遠離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沒想到還是體力不支,暈在半路上了!”
許大茂說完,眸子中再次浮現一絲從心底而來的恐懼!
柳長風最先回過神,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孟傾雪手裡有弩?”
“是袖箭!”
許大茂咬著牙:“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射死了青面虎!柳捕頭,這是我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許大茂說完,眼眶發紅,還有些哽咽!
“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豈有此理!”柳長風身後一個捕快怒喝道。
另一個捕快忽然想起了甚麼,壓低聲音道:“柳捕頭,我前幾日聽府城來的同僚說,那邊有幾起人命案子,兇手叫‘賈正經’,就是個用箭的高手,專門喜歡一箭射穿別人的心臟或者咽喉。”
“莫非,她是賈正經的同夥不成?”
“賈正經的同夥!倒是有這個可能!”
柳長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止住了手下的議論。“不管她是誰的同夥,濫殺無辜,咱們絕不能放任不管!對了,”
他轉向許大茂,“對了,和他在一起的那個男子長甚麼樣?”
許大茂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天太黑,看得不真切……就記得他面板有點黑,個子挺高。柳捕頭,只要抓住了孟傾雪,還怕問不出那個男人是誰嗎!”
面板黝黑……
柳長風的腦海裡,忽然閃過武逍那張臉。
他心裡咯噔一下,嘴裡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不會是他吧……”
許大茂眸子裡浮現一絲恨意,他掙扎著對柳長風道:“柳捕頭!只要您能抓獲孟傾雪那個女魔頭,我許大茂,願為您做人證!”
“這個孟傾雪,心思歹毒,出手狠辣,絕不能留!”閔氏尖著嗓子叫道。
李凌峰也沉聲道:“不錯!長風,昨日我和你舅母,就差點被她算計了!你可得為我們做主!若是放任不管,我和你舅母,只怕會遭她毒手!”
李柯臉上浮現一抹懼色:“表哥!這個孟傾雪,必須緝拿歸案!若不然,我一家就危險了!”
柳長風冷哼一聲,眼中寒芒一閃,心裡已經有了決斷:“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捉拿孟傾雪!”
手持袖箭,射殺鎮民,柳長風身為捕頭,絕不能放任不管!
更何況,柳長青還有柳倩倩的事,他也始終耿耿於懷!
正可以藉著此事,將孟傾雪抓獲,然後打入大牢!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手下幾個捕快,轉身就要離開李府。
“等等!”李凌峰叫住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閔氏,恨聲道:“我要親眼看著這個小賤人被捉拿歸案!”
閔氏冷笑一聲:“不錯,我也要看看,她被抓起來時,是個甚麼狼狽樣子!”
閔家兄弟也紛紛冷哼:“走,咱們兄弟也去瞧瞧熱鬧,不能錯過這小賤人被抓的場面!”
許大茂更是咬牙切齒,掙扎著站直了身子:“昨夜,我差一點就死在她手裡!今日,我倒要看看,她孟傾雪還怎麼張狂!”
閔大郎甚至和閔二郎,親自扶起了許大茂,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李府。
……
就在柳長風等人氣勢洶洶直奔孟記魚鋪的時候,武逍已經來到了孟傾雪的鋪子前。
“大哥!”
孟傾雪一抬頭看見他,眼睛頓時亮了,莞爾笑了起來!
她此刻,當武逍如同親大哥一般!
武逍看著她,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聲音也放得溫和:“傾雪,我記得你昨晚說過,要請大哥喝茶的。”
孟傾雪笑道:“那是自然!我跟娘說一聲,咱們就去那邊的茶樓喝茶!”
她抬手一指,指向昌隆魚鋪不遠處的一座兩層茶樓。
武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好,今日你請大哥喝茶,改日大哥再請你吃飯。”
“行!”孟傾雪爽快地應下。
她轉身對趙桂蘭說道:“娘,我和大哥去對面的茶樓喝會兒茶!”
趙桂蘭聞言笑呵呵地擺手:“去吧去吧!眼下鋪子裡有我跟你祖母、三嬸,忙得過來!”
孟傾雪眼睛彎成了月牙,這才笑著對武逍說,“大哥!走,咱們喝茶去!”
武逍溫聲道:“好,咱們去茶樓。”
兩人並肩朝著茶樓走去。
趙桂蘭看著武逍的背影,最後露出一絲失望之色:“真可惜了,若他不是一個公公,倒也和傾雪郎才女貌!”
昌隆魚鋪的二樓,劉掌櫃正扒著窗戶往下看,恰好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站在孟傾雪面前,兩人有說有笑。
他眼裡迸出恨意:“一定是他!就是他!昨日傍晚,就是他跟孟傾雪那個小賤人一起,往咱們身上潑糞!”
一想起渾身滿是糞臭的樣子,劉掌櫃還是有些隱隱作嘔!
一旁的婉柔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就記住了武逍的臉:“不錯,就是這個男子!昨天他幫著那小賤人潑糞,咱們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口氣出了!”
婉柔也是氣不過!
昨日,自己被孟傾雪,磋磨的不成樣子!她恨孟傾雪入骨!
劉掌櫃咬牙切齒:“無論花多少銀子,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也要好好教訓他們一番!”
婉柔眼中閃過一絲惡毒:“不如咱們也讓虎爺把他們兩個綁了,咱們也如法炮製,用糞潑他們!讓他們也嚐嚐那是甚麼滋味!”
劉掌櫃似乎想到了甚麼,一臉得意的笑了起來:“不錯,衣不蔽體的綁在鎮口,然後讓他們滿身是糞,供所有人圍觀!”
劉掌櫃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忽然皺起了眉:“對了,派出去找許大茂的那個夥計呢?怎麼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夥計連滾帶爬地跑了上來,臉色慘白。
“掌櫃的!”
劉掌櫃心裡一沉:“許大茂呢?”
夥計喘著粗氣,聲音顫抖:“許……許大茂失蹤了!虎……虎爺和他的手下,全……全都死了!”
劉掌櫃和婉柔大驚失色:“虎爺死了!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