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孟記魚鋪的攤子,一下子就被一群膀大腰圓的男子給圍住了。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痣的漢子。
他指著孟傾雪的鋪子,一臉激動道:“兄弟們,就是這家!”
趙桂蘭、劉美娟還有趙劉氏三人,平日裡哪見過這種場面,嚇得都往後縮了縮,誰也不敢上前說話。
就連周圍原本圍著買魚的客人都嚇了一跳,大氣不敢出,生怕惹禍上身。
孟傾雪皺了下眉頭,心裡也咯噔一下,以為這群男子是來鬧事的。
自己一個人,對付幾個人不成問題,可若是這麼一大群男子,就有些勉強了!
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從攤子後頭迎了上去,一臉戒備問道:
“諸位,你們這是何意?”
那臉上帶痣的漢子一見她出來,更激動了。
“姑娘!我等是碼頭的苦工!昨日,我在你這裡買了一條魚!結果熬出的鱸魚湯太鮮了,是以前嘗所未嘗的!我就帶了一些魚湯給大傢伙嚐嚐!”
“沒想到,兄弟們都被這魚湯給香住了!”
孟傾雪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來找茬的。
也是,喝了靈泉水的魚,熬出的魚湯,也是別有滋味的!
她身後的趙桂蘭三人,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臉上帶痣的漢子再次說道:“兄弟們都問我魚在哪裡買的!我正好就把兄弟們都帶來了!姑娘,你這魚太好了,我們今天都來買!”
孟傾雪莞爾笑道:“原來是來捧場的,我還以為你們是來掀我攤子的呢!”
那漢子一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姑娘,實在是對不住,嚇著你們了。我這人嗓門大,又太激動了。我們都是粗人,你莫要生氣。”
“怎麼會生氣!”
孟傾雪笑道,“你們是來捧場的,我高興還來不及。要是天天都有你們這樣的客人,我可是求之不得。”
“好!那感情好!”漢子大手一揮,“兄弟們,都別愣著了,一人買一條,別耽誤姑娘做買賣!”
“好嘞!”
“給我來條大的!”
“給我也來條鱸魚!”
一時間,十幾個漢子擠在攤前,一人買了一條河鱸魚,然後心滿意足地提著魚走了。
長隆魚鋪,二樓窗後。
劉掌櫃臉色再次陰沉起來。
“許大茂!你不是說你下藥了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大茂也擰著眉,百思不得其解:“我……我是下藥了啊!千真萬確!按理說,不該是這樣啊……”
許大茂也實在想不明白,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那你說說,這該怎麼解釋!”劉掌櫃咬牙切齒。
“我……我哪兒知道是怎麼回事?”許大茂也是一頭霧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甚麼,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包。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紙包,裡面是些白色的藥粉。
“莫非……這藥是假的?”許大茂嘀咕道。
劉掌櫃一臉狐疑地湊過去:“你說這斷腸草粉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
許大茂說得斬釘截鐵,“要不是假的,絕不可能一點效果都沒有!肯定是那個黑心商販,拿麵粉來冒充斷腸草粉賣給我了!”
劉掌櫃盯著那粉末看了看:“這斷腸草粉無色無味,你這個看起來是白了點,還真有可能是麵粉。”
許大茂伸出手指,在紙包裡沾了一點粉末,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
他咂摸了一下嘴,隨即“哼”了一聲,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個,甜絲絲的!果然不是斷腸草粉!看來八成是拿糯米粉給糊弄了!”
“甜絲絲的?”
劉掌櫃也十分好奇,也用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品了品。
“嗯,果然,甜絲絲的。現在的生意人,心都這麼黑嗎!拿糯米粉冒充斷腸草粉!”劉掌櫃也罵了一句。
許大茂氣得“呸”了一聲,將手裡的紙包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劉掌櫃,您放心!”
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我回頭就去別家藥鋪,再買一包真的斷腸草粉!一會兒故技重施,這次絕對不會有半點失誤!”
劉掌櫃的臉色沉了沉,點了點頭:“好!只要你事情辦妥,還按昨天說好的,我給你五兩銀子!”
許大茂眼睛一亮,“劉掌櫃,您就等我好訊息就是!”
“那我就等著你的好訊息!”劉掌櫃臉上重新浮現出陰冷的笑容,甚至忍不住嘿嘿笑了幾聲。
許大茂見狀,也跟著嘿嘿冷笑起來。
兩人正在嘿嘿大笑之時,嘟……
一陣響亮、綿長,還帶著點回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許大茂的身下響了起來。
許大茂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嘟……
緊接著,一陣同樣響亮綿長的聲音,又從劉掌櫃的身上響起。
劉掌櫃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嘟……嘟嘟嘟……
許大茂的面色開始變得古怪,身下接連傳來幾陣短促急促的聲音。
嘟嘟嘟……
劉掌櫃那邊也不甘示弱,似乎是在與他遙相呼應。
許大茂的臉色漸漸發白,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不好!我的肚子……好痛!”
劉掌櫃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他也捂著肚子,身子都弓了起來。
“我的肚子……也好痛!”
兩人幾乎是同時,將目光投向了地上那個被扔掉的紙包,以及那灑了一地的白色粉末。
“不好!”
許大茂顫聲道,“是真的斷腸粉!”
“許大茂!”
劉掌櫃咬牙切齒,臉都憋紫了,“你……你今日坑死我了!”
話音剛落,嘟嘟之聲,在屋子裡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氣,開始在小小的房間裡迅速瀰漫開來。
“不好!快……快去前院茅廁!”
劉掌櫃大喊一聲,也顧不上去計較了,提著前擺就往門口衝,想要搶先一步下樓。
他身子胖,動作終究是慢了些。
“我憋不住了!”
許大茂也咬著牙,從他身邊擠過去,想搶在劉掌櫃前頭。
結果,慌亂之中,兩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腳下一絆,竟是雙雙失去了平衡,同時從二樓的樓梯上一起滾了下去!
在滾動的過程中,那嘟嘟之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響亮、更加密集!
就在兩人終於從樓梯上滾到底下的那一刻,那惱人的嘟嘟聲,終於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濃郁、更加令人窒息的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個昌隆魚鋪的一樓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