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忝抱著椰子,腳步輕快離開。王叔和王嬸子再一次面面相覷起來。
王嬸子一臉好奇道:“當家的,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王叔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怎麼感覺,今天這好幾個人買椰子,都是給同一個人買的呢!”
“不會……真的都是送給傾雪那丫頭吧?”王嬸子一臉狐疑。
“這個我也說不準啊。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王叔嘆了口氣。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穿著員外服的大肚男子,帶著幾個家丁,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這男子約莫四五十歲上下,面色有些發白,眼下一圈濃重的烏青,肚子倒是很大,正是李員外。
王叔看他這身打扮,便知是一個員外,便連忙拱了拱手:“見過這位員外。”
李員外瞥了夫婦二人一眼,淡淡問道:“你們兩個,瞧著面生,是哪裡人?”
王叔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員外,我兩個是青龍溝鎮來的。”
李員外的目光落在了攤位上的青皮椰子上,多了幾分好奇。
“這個椰子怎麼賣的?平日裡看到的都是灰皮椰子,這青皮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員外爺,只有新採下來的椰子,才是青皮的!這個青皮椰子,五十文一個!滋味甘甜,保管好喝!”
李員外捏了捏下巴,嘿嘿笑道:“滋味甘甜?給我開一個,我倒要嚐嚐,究竟是怎麼個甘甜法!”
王叔頓時面露難色:“這……”
還沒賣就先開一個,這不合規矩。
莫非,自己賣椰子,遇到了地頭蛇?
只見李員外身後的家丁往前站了一步,一個個面帶不善!
李員外自己則哼了一聲:“讓你開,你就開!再敢磨磨蹭蹭,就掀了你的攤子!”
王叔眼見對方人多勢眾,不敢得罪,只好拿起一旁的柴刀,三兩下就削開一個椰子,露出裡面的椰子肉。
再用刀尖小心地戳開一個小孔,塞進一根麥稈。
他強堆起笑臉:“員外爺,您請喝。”
李員外接過來,就著麥稈吸了一口,眉頭頓時一挑:“這味道果然不錯!清香可口,很是甘甜!”
他也不客氣,幾大口就把椰汁吸了個乾淨,隨手將空椰子殼扔到一邊。
接著,李員外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扔到攤上:“那就再給我來九個!”
王叔一見那銀子,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將碎銀子收好:“多謝員外成全!多謝員外成全!”
李員外吩咐手下的家丁把椰子都拿上,他自己甚至也親手抱了一個在懷裡。
他一邊轉身準備走,一邊還嘀嘀咕咕地念叨著:“我那八個小妾,一人一個,也讓她們嚐嚐鮮!至於我手裡這個嘛,就送給孟姑娘!但求她能喜歡!”
一想起孟傾雪那雙帶著煞氣的眸子,李員外不由地打了個寒顫,連忙加快步子,帶著人匆匆離開了。
眼看李員外一行人走遠,王嬸子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就怕遇上這種強取豪奪的,真吃了虧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王叔看著攤位上僅剩的三個椰子,整個人還有些發懵,瞠目結舌道:“今天這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難賣的椰子,眨眼工夫就快賣光了!”
王嬸子也是一臉苦笑:“我現在更好奇的是,這個孟姑娘,究竟是甚麼人!”
“是啊,我也好奇,這孟姑娘到底長甚麼樣,這麼招人。莫非真的是咱們認識的那個傾雪丫頭?”
話音剛落,又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走了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漢,瞧著不像善茬。
那書生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濃眉大眼,五官端正,只是神情間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淡漠。
這人除了打扮像個書生,但身上沒半分書生氣息。
正是高歡。
高歡的視線落在椰子上,直接問道:“這椰子怎麼賣?”
王叔連忙應道:“公子,五十文一個!”
高歡二話不說,從袖中取出一塊碎銀子丟在攤上,冷聲道:“不用找了。”
說完,他彎腰抱起一個椰子。
王叔撿起銀子,掂了掂分量,心中大喜,嘴上更是客氣:“多謝公子賞賜,公子您可真是個大好人!”
“大好人?”
高歡聽到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輕笑。
這輩子,還是頭一回有人這麼稱呼自己。
果然,誇你的人,都是不瞭解你的人。
他轉過身去,喃喃自語起來:“想必,這個椰子,孟姑娘一定會很喜歡的!”
說完,高歡便帶著屬下揚長而去。
這下,王叔徹底無語了,他呆呆地看著高歡的背影,嘴裡唸叨起來:“孟姑娘,又是孟姑娘!”
王嬸子也跟著苦笑:“我現在是真想見識見識,這位孟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王叔低頭看著地上僅剩的最後兩個椰子:“剩下的這兩個,咱們給傾雪丫頭送過去。要不是她,我這條老命早就成了龍王島上的一具枯骨了。”
王嬸子聞言,用力點了點頭:“可不是嘛!沒有傾雪丫頭,咱們倆哪還能平安回來!”
兩人說完,一人拿起一個椰子,準備收攤。
王叔看了一眼王嬸子,忽然眼睛一亮:“要不,咱們跟在剛才那個公子後頭,去瞧瞧他口中的那個孟姑娘,到底長甚麼樣?”
王嬸子笑道:“我正有此意!好裡好奇得緊!”
“萬一……真是咱們認識的那個傾雪丫頭呢?”
“要是傾雪,那正好把椰子送給她!”
“要是不是,那咱們就順路再去打聽孟家村怎麼走,也不耽誤事!”
“好!”
兩人一拍即合,拿起最後的兩個椰子,遠遠地墜在了高歡一行人的身後,悄悄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