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赫然是劉景行。
劉景行臉上浮現出一絲欣喜,目光隨即在鋪子裡的各色水產上掃過,最後又落回到孟傾雪身上。
“孟姑娘,這個鋪子……是你開的?”
“不錯,正是我家的魚鋪。”
“呵呵,我方才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人,沒想到真的是孟姑娘!”
孟傾雪十分好奇:“劉兄怎麼有空來這三河鎮了?”
劉景行一聽,苦笑道:“不瞞孟姑娘,前些日子,我將姑娘所講的畫皮故事整理成稿,寫成了話本。”
“幾日前才剛剛定稿,如今已經刊印成冊。我連著寫稿潤色,覺得身子骨有些疲乏,便想著出來走走,不知不覺就來到這三河鎮來散心了。”
孟傾雪眉梢一挑:“原來劉兄是來散心的。”
“正是。”
劉景行笑呵呵地繼續說道,“如今這《畫皮》的話本,在凌城乃至府城,都賣得十分火爆,風頭甚至隱隱有超過《倩女幽魂》的架勢。等過些時日清算稿酬,數目定然會遠超上一本。”
孟傾雪道:“這全要仰仗劉兄的生花妙筆。”
劉景行連忙擺手:“若是沒有孟姑娘你給的故事底子,就算劉某文筆再好,也決然寫不出這般精彩的話本。姑娘的功勞才是最大的。”
“劉兄還是這般客套。”
劉景行抱了抱拳,眸子中閃過一絲旁人察覺不到的深意。
“孟姑娘,既然今日這般巧遇,不如由我做東,請孟姑娘吃個便飯如何?我方才路過,聽說那得月樓的飯菜乃是鎮上一絕!”
孟傾雪笑著搖了搖頭,婉言拒絕了:“多謝劉兄的美意,只是我眼下並不覺得餓。況且,家裡的魚鋪還要看著,實在抽不開身。”
劉景行眼裡的光彩,稍稍黯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抱拳道:“那還真是可惜了。既然這次孟姑娘沒有功夫,那下次若有機會再敘。”
他說完,又抱拳行了一禮:“那,孟姑娘,在下就先告辭了。早就聽說三河鎮乃三河交匯之地,河水奔騰,青山秀麗,劉某正好趁此機會遊歷一番。”
孟傾雪點頭:“三河鎮的景緻確實不錯,劉兄此行定會流連忘返。”
劉景行深深地看了孟傾雪一眼,眸子裡再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隨即才淡淡一笑,轉身離開了。
他一走,趙劉氏就湊了上來:“傾雪,這個人是誰啊?瞧著溫文爾雅的,說話也不緊不慢,是個讀書人吧?”
孟傾雪沒有絲毫隱瞞,解釋道:“外祖母,這個是劉書生,算是我的一個合作伙伴。我講的故事,他負責寫成話本,我們倆合夥賺些銀子。”
“哦!我倒是聽你大舅提起過一嘴,原來就是他啊。”
趙劉氏恍然大悟,隨即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我怎麼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呢?”
孟傾雪聽了,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外祖母,我算上今天,總共也才見過他三回而已。我跟他並不是特別熟悉!”
“是外祖母你想的太多了!”
趙劉氏也呵呵笑了起來:“那看來還真是我老婆子想得太多了!”
說笑間,不遠處的街口,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正是挑著空水桶回來的趙桂蘭和劉美娟。
兩個人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
“傾雪!”
趙桂蘭放下扁擔,一臉歡喜說道:“那個孫掌櫃果然是個痛快人,貨一送到,當場就算了賬!一共賣了十一兩銀子!”
劉美娟感嘆道:“那個得月樓,生意可真是好得沒話說!我們送貨過去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進進出出的客人就不下幾十人!”
孟傾雪笑道:“看來這位孫掌櫃,確實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只要他能一直保證菜的品質,就不愁沒有客源。”
趙桂蘭呵呵笑道:“說來也怪,人家那酒樓裡飄出來的香味,跟咱們自個兒在家做菜的香味,就是不一樣!香得人直流口水!”
劉美娟點頭:“我這輩子,就沒聞過那麼好聞的菜味兒!”
孟傾雪柔聲笑道:“等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們到得月樓裡好好吃一頓就是了。”
趙劉氏哼了一聲:“那怎麼行!得月樓的菜,都是花把式,哪裡自己的實在!”
一下午,對面的昌隆魚鋪,一直人來人往,喧鬧不已。
而孟傾雪這邊,鋪子一直都有些冷清。
不過,無論是趙桂蘭、劉美娟還是趙劉氏,臉上卻絲毫沒有沮喪的神色。
畢竟,一個得月樓,就頂得上幾十上百個零散的顧客。
別看今天瞧著清閒,賣出去的魚也不多,可掙的銀子,卻比昨日辛辛苦苦一整天還要多。
傍晚時分,趙桂城趕著驢車,早些過來。
孟傾雪則早早關了鋪子!
一家人坐著驢車回家!
出了鎮子,趙桂城忽然想到了甚麼:“今兒運氣不錯,下午起魚簍的時候,又鑽上來一隻甲魚!”
孟傾雪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大河裡的甲魚還真不少。”
趙桂蘭一臉歡喜:“要是每天都能多打上來幾隻甲魚,那咱們豈不是能掙好多銀子!”
趙桂城嘿嘿一笑:“呵呵,只能順其自然了,畢竟野生甲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對了,大舅,咱們談妥了一筆大生意。”
趙桂城頓時好奇起來:“甚麼生意?”
孟傾雪便將得月樓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趙桂城笑道:“還是得月樓的掌櫃識貨!傾雪說的果然沒錯,只要保證品質,就不愁銷路!那些只圖便宜的,都是目光短淺的!”
孟傾雪接著說:“以後,給得月樓送貨的事,就得勞煩大舅你了。”
“嘿嘿,你放心!送貨這點小事,交給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