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與甄捕頭二人辭別後,來到了三河鎮的主街之上。
他打算直接出鎮,前往孟家村,去看一看朝思暮想的孟傾雪!
自己一晃離開凌城多日。多日不見,滿心都是那個時而任性時而可愛的身影。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眉頭躊躇了起來。
暗想自己若是貿然前往孟家村,似乎有些唐突。
但轉念一想,自己名義上是她的結拜大哥,探望一下義妹,這個理由也合情合理。
更何況,只有親眼見到她平安無事,自己懸著的一顆心才能真正放下來。
除此之外,這些時日的單相思之苦,也唯有見她一面,方能稍解。
思緒及此,武逍不再猶豫,加快了腳步,朝著鎮外走去。
這時,一家名為“昌隆魚鋪”的店鋪招牌映入眼簾。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名字起得倒是響亮,可鋪子門口冷冷清清,除了垂頭喪氣的夥計,連個顧客都沒有,實在有些名不副實。
目光不經意間轉向對面,卻見另一家魚鋪熱鬧非凡。
鋪子門口圍著幾個鎮民,正有說有笑地挑選著鮮魚。
武逍本想收回目光,可就在那一瞬間,他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腦海中那個日思夜想、輾轉反側的身影,毫無預兆地闖入了他的視線。
只見孟傾雪正站在攤位前,臉上帶著一抹淺笑,正與客人說著甚麼。
她還是那般靈動,那般鮮活,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心絃。
武逍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呼吸也跟著沉重起來,就連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曾幾何幾時,兩人還是見面就掐的歡喜冤家。
她或許還是曾經的那個她,可自己的心,卻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填滿。
京城裡的名門貴女他見過不少,容貌絕豔者比比皆是,可沒有一人能像她這樣,一顰一笑,都深深烙印在心底,揮之不去。
武逍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許久,才勉強穩住心神,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邁步朝著魚鋪走了過去。
他走到攤位前時,孟傾雪正低著頭,並未注意到他。
“這位客官,要買魚嗎?咱們鋪裡眼下還有河鱸,中午會再到一批新鮮的。”
孟傾雪看到有人影出現,就客套了一句。
武逍沒有吭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眸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沒聽到回話,孟傾雪有些奇怪地抬起頭,一張熟悉的臉孔撞入了她的眼眸。
沒想到來人竟是武逍,只見他神色複雜地望著自己。
一些日子沒見,他兩個黑眼圈和紅鼻頭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看來已經完全恢復如初了!
只是,他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間也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憔悴。
孟傾雪眼睛一亮,驚喜道:“小……”
一個“賊”字差點就脫口而出!
還好,“賊”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訕笑道:“……大哥!”
武逍有些無語了,這麼多日的思念之情,被她差點脫口而出的賊字打散了!
他嘴角扯了扯,心裡對孟傾雪又愛又氣,偏偏又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她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孟傾雪倒是沒察覺到他的鬱悶,好奇地打量著他:“大哥,你不是回京城了嗎?怎麼又回三河鎮了?”
武逍苦笑一聲:“二妹,此事說來話長。”
“說來話長啊,”
孟傾雪立刻擺了擺手,乾脆利落地打斷他,“那就等會空閒了再說!”
武逍:“……”
這時,一旁的趙桂蘭注意到了武逍。
她看這年輕人相貌出眾,氣質不凡,不像尋常鄉野村夫。
無論身上穿的衣服,還是腳下穿的鞋子,以及腰間掛著的玉佩,看起來都不是凡品。
尤其是一雙眼睛,目光溫和,始終落在自家女兒身上,那眼神裡透著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趙桂蘭是過來人,心裡頓時就起了疑。
莫非眼前這個男子,喜歡自己的女兒不成?
就連一旁的趙劉氏,也看出了些許端倪。
趙劉氏給趙桂蘭使了一個眼色!趙桂蘭悄悄湊到孟傾雪身邊,將她往後拉了拉。
她壓低了聲音問:“傾雪,這後生是誰啊?怎麼瞧著你們很熟的樣子。”
孟傾雪也壓低聲音回道:“娘,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在龍王島結拜的那個大哥。就是有難他當,有福我享的那種!”
“我瞧他看你的眼神,有點不對勁!”趙桂蘭眸子裡帶著幾分古怪。
趙劉氏也湊了過來,小聲嘀咕:“我看也是,這小子,八成是相中你了!”
孟傾雪一聽,連忙搖頭解釋道:“娘,外祖母!我和他之間,是不可能的!我們倆表面上是異姓兄妹,實際上情同姐妹!”
趙桂蘭直接聽懵了:“啥?情同姐妹?”
趙劉氏更是懵逼:“她難道是女的?怎麼看也不像女的啊!”
“娘,外祖母!你們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
孟傾雪用只有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其實……他是個太監。”
此言一出,趙桂蘭和趙劉氏雙雙愣住,兩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她們面色古怪地再次看向不遠處的武逍,眼神裡多了一絲同情。
怪不得情同姐妹,原來是一個不能人道的太監!
武逍站在原地,看著孟傾雪和她的家人在那嘀嘀咕咕,雖然聽不清內容,但瞧著她娘和外祖母看過來的眼神,總覺得不是甚麼好話。
他站在那裡,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有些尷尬地開口問道:“二妹,這幾位是?”
孟傾雪這才捂了捂額頭,想起自己還沒介紹。
她訕笑起來,連忙介紹道:“瞧我這記性。大哥,這是我的外祖母,這是我的孃親,這是我的三嬸。”
然後她又對家人說道:“外祖母,娘,三嬸,這是我跟你們提過的結拜兄長,武逍。”
武逍立刻收斂心神,上前一步,彬彬有禮地拱手行禮:“武逍見過外祖母,見過伯母,見過三嬸。”
趙桂蘭和劉美娟都是老實人,不太會說甚麼場面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說了幾句“好,好”,算是回應。
唯有趙劉氏,臉上滿是可惜的神色。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武逍一番,越看越覺得這後生長得俊,身板也正,當真是可惜了是一個“太監”。
她嘆了口氣:“武小子啊,我家傾雪這丫頭,性子野,以後還要你這個當大哥的多多照拂了。”
武逍立刻鄭重地回道:“外祖母放心,傾雪是我義妹,照顧她是應該的,我一定會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