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另一側的孟清瑤早已進入夢鄉,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睡得格外香甜。
孟傾雪卻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
她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裡全是古塔裡的畫面。
她的本意,其實並未想過要殺人。
她只是想將刀疤強那夥人引入古塔,利用蛇群讓他們摔個半殘,給他們一些教訓!
手腳斷了,自然也就熄了找麻煩的念頭。
誰能想到,那群人平日裡作惡多端,實在太不得人心。
被蛇群圍攻,摔成了重傷,非但沒得到巷子裡的人救助,反而被劉二丫用石頭砸死了好幾個。
剩下的,本來也有一線生機,卻被活生生的直接抬去了義莊,等著嚥氣。
或許,這就是課文中所說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若是那群人是老實本分的,她心裡或許還會有些許愧疚。
可一想到他們做的那些惡事,孟傾雪心裡的那點不適便煙消雲散了。
這反倒說明自己沒做錯,算是為民除害了。
她心念一動,再次進入了自己的空間。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能進入空間的機會。
空間裡還是一如既往,只是……溫度似乎比以前低了不少。
時節臨近夏天,外面本就有些燥熱,沒想到一進入空間,撲面而來的卻是一股清涼之氣,像是進了冰窖。
溫度低些也好,以後存放東西,保鮮的效果想必會更好。
她的目光,落在了空間角落裡那片黑色的泥土上。
她記得空間升級時曾有過提示,這黑泥,應該叫“息壤”。
息壤,應該是構建長命鎖空間的基本成分!
空間升級之後,這些息壤會隨著空間的修復而逐漸減少。
以前,這空間裡滿地都是這種黑泥。
如今,就只剩下眼前這一小塊地方了。
看來,以後這息壤必須省著點用,這東西用一點少一點,是不可再生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用得多了,難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
在空間裡待了一小會兒,感受著那份獨有的寧靜,她才退了出來。
看了一眼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口水的孟清瑤,孟傾雪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這才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第二天,天剛亮,她就醒了。
倒不是被人叫醒的,而是院子外的知了聲,一陣接著一陣,吵得人心煩。
她立即穿好衣裙洗漱完畢!
明日就是店鋪開業的日子,今天,必須去一趟海邊,弄些出眾的海貨。
畢竟,想要和昌隆魚鋪一較高下,光靠河裡魚還不夠,必須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這樣店鋪才更有競爭力。
一家人吃過早飯,院門外就響起了清脆的鞭子聲,是趙桂城的驢車過來了。
“爹,三叔,”
孟傾雪吩咐道,“多帶些螃蟹籠子,魚簍子也多帶幾個,還有木桶,把我那個裝餌料的葫蘆也帶上兩個。”
“好嘞!”
孟大山和孟三海手腳麻利地把魚簍、螃蟹籠子、水桶,一樣樣往外搬。
趙桂城和趙桂東也趕忙上前幫忙,把東西整整裝了一車。
趙桂城有些好奇:“傾雪,咱們不是去海邊嗎?帶螃蟹籠子我能明白,可帶這些魚簍子做甚麼?”
孟傾雪指著附近的小河笑道:“以前咱們都在小河裡捕魚,那小河眼下都快乾了。咱們今天去大河裡下魚簍!”
“等會兒路上,留一個人專門負責把魚簍下到河裡去。等我們從海邊回來的時候,再順路把魚簍收了。”
趙桂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對啊!最近小河斷流,魚是越來越少了,還是你腦子活!”
孟傾雪笑道:“今天我先帶你們走一遍流程,以後,你們就照著這個章程來就行。”
趙桂城嘿嘿一笑:“傾雪,你說啥就是啥,我們都聽你的!”
孟傾雪又看向趙桂蘭,從懷裡掏出幾兩碎銀子遞過去:“娘,您去一趟里正爺爺家,把工錢結給滿倉叔。順便告訴他,咱們鋪子明天開業,讓他去把牌匾掛上。”
趙桂蘭接過銀子:“行,我這就去。”
孟傾雪看著裝得滿滿當當的板車,一揮手:“都上車吧,咱們出發!”
孟大山、孟三海和趙桂東三個人在車前面擠了擠,勉強坐下。
孟傾雪則一個人坐在了車後面,靠著那些漁具。
趙桂城一甩鞭子,驢車晃晃悠悠地出了村子,順著河道就往海邊的方向趕去。
驢車路過武逍平日裡最喜歡待著的那個釣魚點,孟傾雪下意識地朝那邊看了一眼。
只見河邊空空,那個熟悉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孟傾雪收回目光,嘴裡輕輕地嘟囔了一句:“我這個便宜大哥,看來是真回不來了。果然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武逍是路人!身為一個太監,皇宮才是你永久的家啊……”
她感嘆了一聲,心裡沒來由地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只是,當她再次不經意地瞥向河邊時,腦海中毫無徵兆的浮現了一個畫面。
自己站在武逍的身後,他冷不丁地轉過身,兩個人的嘴唇就那麼碰在了一起。
孟傾雪“哼”了一聲,臉頰微微有些發燙:“一個貫鼻拳,外加一個承諾,我怎麼還覺得有點吃虧呢!”
“這個小賊,老孃要不是為了完成諾言閉環,絕對不會這麼輕易饒了你!”
此時,在通往凌城的官道上,一匹黑馬正縱情馳騁。
馬背上的武逍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大噴嚏。
“阿嚏!”
他皺了皺眉,拉住韁繩,有些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難道自己趕夜路受涼了?
還是誰在唸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