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聽見“聚賢莊”三個字,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聚賢莊?”
劉二蛋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聚賢莊,是凌城最大的賭莊,據說上頭有人,勢力非同小可。就連縣令也不敢招惹!”
孟傾雪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我路過,知道一些。”
劉二蛋見她不以為意,又加重了語氣:“這刀疤強,和聚賢莊關係密切,更是鎮上有名的無賴,手底下養著十多個混混,在鎮西頭也算是一霸!”
孟傾雪皺眉道:“他們怎麼忽然打聽起我來了?”
若是三五個混混,她倒是不懼,可對方有十幾號人,這事就得慎重對待了。
劉二蛋說:“我和刀疤強手下的一個混混有點交情,今天喝酒的時候旁敲側擊問了幾句。才知道是鎮上一個叫李凌峰的富商,花了一百兩銀子,想要教訓您一頓!”
“原來是李凌峰。”
孟傾雪的眼神冷了下來。
“看來他才回到三河鎮,就迫不及待地想找我麻煩。”
“終究還是我手軟了些。”
她低聲自語了幾句,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劉二蛋趕緊又道:“老大您放心,他們也只是在四處打聽您的下落,還沒準備動手。聽那混混的口氣,是嫌一百兩銀子太少了,想再抬抬價。”
孟傾雪淡淡道:“他們有甚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
劉二蛋立刻拍著胸脯:“您放心,一日為老大,終身為老大!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旁邊的李大彪也湊了上來:“不錯!老大,您永遠是我的老大,永遠埋藏在我的心裡!”
孟傾雪趕緊抬手製止:“打住!你一說話,我都有一股想把你埋進墳頭裡的衝動!”
李大彪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退了回去。
孟傾雪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你們先回去吧。這次做得很好。”
劉二蛋、李大彪和趙二梆三人都面露喜色,抱了抱拳,這才轉身告辭離開。
看著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孟傾雪一字一句低聲道:“刀疤強,李凌峰……”
她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冷光,隨即轉身回了院子。
……
第二日一早,孟傾雪坐上了趙桂城的驢車,跟著他和孟大山一起往鎮上趕去。
她手裡著一個裝著特製餌料的葫蘆,準備順道給蘇忝送去。
驢車慢悠悠地進了鎮子,剛路過福滿樓,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
只見前頭的美味齋門口,正放著鞭炮,周圍還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孟傾雪挑了挑眉,心裡有些納悶。
這美味齋不是一直空著等出兌嗎?怎麼今天瞧著像是要重新開張?
孟傾雪道:“大舅,路過美味齋的時候,你稍微趕慢一些,我看看究竟。”
趙桂城呵呵一笑:“好說,大外甥女。”
說著,他輕輕一帶韁繩,驢車的速度果然慢了下來。
離得近了,孟傾雪好奇地朝美味齋門口看去。
只見店鋪原本的牌匾已經被一塊大紅布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紅布上還繫著紅綢。
牌匾下面,站著一個穿著嶄新衣衫、身形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手裡正攥著紅綢的一頭,滿臉喜氣,準備往下拽。
孟傾雪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個微胖的男人,分明就是美味齋的劉掌櫃。
他不是想把鋪子盤出去嗎?怎麼這架勢,倒像是要自己重整旗鼓?
正想著,就見劉掌櫃深吸一口氣,手上用力一拽!
“嘩啦”一聲,紅布應聲而落,一塊嶄新的大牌匾赫然顯露在眾人眼前。
孟大山也伸長了脖子瞧熱鬧,看清牌匾後,他有些疑惑地問:“閨女,那牌匾上也是四個字,寫的啥啊?”
孟傾雪的眸中閃過一絲意外,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昌隆魚鋪。”
“甚麼?”
孟大山一下子就愣住了。
“咱們不是要開魚鋪嗎?怎麼他對面先開了一個?”
趕車的趙桂城也皺起了眉頭,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這咱們的魚鋪,豈不是還沒開張,就先遇上對手了?”
孟大山忽然又驚呼一聲:“快看,是那個劉掌櫃!”
趙桂城也擰著眉頭,不解地看向孟傾雪:“傾雪,這個劉掌櫃前幾天不還張羅著出兌鋪子嗎?怎麼一轉眼,倒搶在咱們前頭開了個魚鋪?”
孟傾雪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來,這位劉掌櫃,是衝著我來的。”
“先前還覺得他人還不錯,沒想到,這兩次打交道,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衝著咱們來的?”
孟大山一臉狐疑,“咱們甚麼時候得罪他了?”
孟傾雪冷笑道:“是龍王島的時候!我並沒有得罪他,只不過是他羨慕嫉妒恨!”
話音剛落,就聽見對面的劉掌櫃清了清嗓子,衝著圍觀的眾人抱拳朗聲道:
“吉時已到!小店‘昌隆魚鋪’今日正式開張!”
“活水鮮魚,價低質優!各位父老鄉親,歡迎進店選購,保您滿意!開張大吉,以後一條也是批發價!”
他頓了頓,聲音提得更高了。
“上好的鱸魚,一條只賣八文!肥美的大螃蟹,一隻只要三文!還有新鮮的大雁魚,一斤五文錢!”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孟大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這個劉掌櫃,他這是把價錢壓到比市價還低了!”
孟傾雪的眉頭也輕輕一挑,目光落在了劉掌櫃身上。
恰在此時,那劉掌櫃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隔著街道遙遙望了過來。
當他看清驢車上坐著的是孟傾雪時,嘴角竟挑釁般地向上揚了揚,眼神裡滿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