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城夾起一個餃子,一口咬下去,一邊細細品味,一邊滿足地眯起眼睛,忍不住搖頭晃腦地讚歎。
“這餃子可真香啊!比上次吃的還香!哎呀,此餃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趙劉氏斜了他一眼,打趣道:“吃個餃子都堵不上你的嘴。”
她自己也夾了一個放進嘴裡,細細品味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錯,這餃子是真香。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餃子就是這一回了。”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趙桂東,在吃下一個餃子後,臉色都柔和了不少。
“香!”
孟大山看著桌上這熱氣騰騰的餃子,心中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在老孟家,別說吃上一頓像樣的餃子,就是多啃一個窩窩頭都是奢望。
自打分家出來,幾乎每天都能吃到肉,和過去相比,還真是天差地別!
趙桂蘭呵呵一笑:“大家別藏著掖著,今日這餃子包的多,敞開吃管夠!”
“嗚……”只見孟三海咬了一口餃子後,眼眶通紅,再次眼淚汪汪。
“這餃子……也太好吃了!”
他哽咽著,把剩下的半個餃子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哭。
“在老孟家三十年,我……我連餃子皮都沒吃上過!嗚嗚……太香了!”
趙劉氏眉頭一皺:“三小子,你這是幹啥?吃個餃子咋還能吃哭了!”
孟三海抽噎著說:“我一吃到好東西,就想起在老孟家的事兒,心裡……心裡就覺得委屈。”
“哼!”
趙劉氏重重地哼了一聲,瞪了孟大山和孟三海。
“老婆子我說句你們不愛聽的話。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明明心裡憋著天大的委屈,卻非要等到活不下去的時候才想著斷親,這不是愚孝是甚麼!”
“自己出力不討好,還連累著老婆孩遭罪!愚不可及!”
孟大山滿臉愧色,低下了頭:“岳母,您說得對,就是愚孝。”
孟三海眼淚汪汪地看著趙劉氏,也跟著點頭:“您說得對。”
“行了,既然現在都醒過來了,就別哭哭啼啼的,像個甚麼樣子。”
趙劉氏的語氣緩和了些。
“多吃幾個餃子,吃飽了,一會好好聽聽傾雪要說甚麼!要不是我這個外孫女有本事,你們啊,現在連個窩窩頭都吃不上!”
與此同時,竹屋裡,孟傾雪正和三個妹妹圍坐在一起,同樣吃著餃子。
孟清梅咬了一口。上一秒她陶醉其中,可下一秒,眼淚就掉了下來。
“餃子……真好吃。”
她帶著哭腔,“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真真正正的餃子。”
她吸了吸鼻子:“我記得有一年過年,老孟家包餃子,我那時候小,就是好奇,湊過去聞了聞味兒……結果,老太婆以為我偷吃,把我按在地上打了個半死,張嘴閉嘴地罵我是賠錢貨……”
孟清瑤聽著,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就是看見清梅捱了那頓打,從那以後,只要家裡包餃子,我就躲得遠遠的,看都不敢看一眼。”
孟清蘭的眼眶也紅了,她攥緊了拳頭。
“我也吃過一次,是半個。孟文才見清誠撿他掉的餃子吃,覺得好玩,就故意掰了半個扔給我。我……我不爭氣,太餓了,就撿起來吃了。”
“結果,老太婆將我打得好幾天沒下來地!”
孟傾雪聽著,眼神冷了下去。
她給每個妹妹的碗裡又夾了幾個餃子,冷哼一聲。
“那個老孟家,一家子都是極品!不過,她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不用我們出手,他們自己就會把自己作死,到時候,自會有一出好戲。”
飯後,碗筷收拾乾淨,孟傾雪將人全部召集一起。
她先看向趙劉氏,神情認真:“外祖母,我在鎮上買了一間鋪子,這事您知道吧?”
趙劉氏點了點頭,看著外孫女的眼神裡滿是讚許:“我聽你大舅說了。好外孫女,你是個有大本事的。”
孟傾雪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打算開一間鋪子,專門賣各種魚蝦水產,不光要賣,還要在鎮上打出名聲來!”
趙劉氏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都說士農工商,依我看,現在的世道,排第一的是士,排第二的就該是商了。做小生意的,可比在地裡刨食掙得多,也體面。”
趙桂東點頭:“沒錯。就說咱家那三十畝地,聽著是自己的,可除去要上繳的稅收,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到手也就五兩銀子。”
趙劉氏道:“要想額外掙點銀子,就得去碼頭上做工,扛大包,或者給人家拉車跑腿,都是辛苦錢。”
孟傾雪看了趙劉氏一眼,點頭道:“外祖母說得對。”
“我是這麼想的。這次開鋪子,我想咱們三家合在一起幹。以我們家為主,聯合外祖母家,還有三叔家,一起做這個水產生意。”
孟三海一聽,連忙擺手:“傾雪,三叔啥也不懂,三叔還是那句話,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只要有你三叔三嬸一口飯吃就成……嗝!”
他說到最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劉美娟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對,有你三叔三嬸一口飯吃就行……嗝!”
她也跟著打了個嗝。
趙劉氏瞪了他們一眼,然後轉向孟傾雪:“你別管他們,你心裡有章程,就說出來給我們聽聽。”
“好。”
孟傾雪清了清嗓子,條理分明地說道:“咱們三家聚在一起,有的出人,有的出力,也算是一種合股經營。”
“我呢,出這間鋪子,還有以後捕魚需要的所有餌料,但我不參與其中的環節,就當個甩手掌櫃。”
“所以,這鋪子日後所有的盈利,我分成二十份,我一個人,佔十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