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孟家老宅。
盧梅花冷哼道:“我方才已經打聽清楚了,孟清梅那個死丫頭已經找著了,沒有死!老三一家,現在住進老大家裡去了!”
“砰!”
孟二河一邊揉著自己還紅腫的臉,一邊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賠錢貨,命還真大!要不是她忽然想不開跳崖,老子那一百兩銀子怎麼會打了水漂!還害得我被李員外他們暴打一頓!”
孟老太一張老臉拉得老長,眼神裡滿是怨毒:“老三向來老實巴交,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要我說,這事鐵定是老大家那個白眼狼在背後攛掇的!現在老三一家住進了老大家,不正好說明了這一切嗎!”
一直沒出聲的孟老頭,此刻也重重地冷哼一聲:“你們還有臉說!我不過是去了龍王島幾天,你們看看把老三媳婦磋磨成甚麼樣了!”
“換成是我,我也得撂挑子!不過……你們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肯定是老大跟老三說了甚麼,要不然老三那悶葫蘆脾氣,能一下子變得這麼衝?”
孟二河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憤憤道:“哼,老大那個白眼狼,真是養不熟!現在細細想來,只怕從一開始就是他在背後搗鬼,不然老三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反應能這麼激烈!”
“老大老三,沒一個好東西!”
孟老太啐了一口。
“兩個都是白眼狼,一點都不知道為家裡著想,為二河一家的前程出力!”
“不錯!”
孟二河點頭:“這兩個白眼狼,自私自利,腦子裡壓根就沒有家族這個觀念!難道我孟二河將來出人頭地了,還能虧待了他們不成?”
盧梅花在一旁撇了撇嘴:“說這些有啥用,關鍵是,以後誰來供著咱們這一家子吃喝?誰來供你讀書?”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孟老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二河啊,要不……你就別讀了。明天起,跟你爹我一起下地幹活吧!”
“那怎麼行!”
孟二河一聽就急了。
,“爹!我預感我明年一定能考上童生,要是這個時候放棄,我這二十多年的努力,豈不是全都功虧一簣了!”
“你年年都說明年能考上,這都快二十年了,不也還是個童生都沒摸著邊!”孟老頭有些不耐煩了。
“爹,這次不一樣,這次我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孟二河信誓旦旦。
“您再給我最後一年機會,就一年!”
孟老頭沉默了,他把目光轉向一旁的盧梅花:“要不然,二兒媳,你也下地幹活吧!多個人多份力。”
盧梅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手忽然捂住嘴,身子一弓,乾嘔了一聲。
“梅花,你怎麼了?”孟二河連忙扶住她。
孟老頭也皺起了眉頭。
盧梅花低下頭:“我……我可能又有了。嘔……二河,我突然好想吃點酸的。”
“甚麼?”
孟二河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酸兒辣女!梅花,你的意思是……我又要當爹了?又是個兒子?”
盧梅花羞澀地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吧。”
“爹!娘!你們聽見沒!”
孟二河興奮地抓住孟老頭的手臂。
“梅花又懷上了!咱們老孟家日後必定是個書香世家!地裡的活,就先辛苦二老一陣子。”
“爹,您放心,等我將來金榜題名,一定讓您當上官老爺的祖宗!”
“娘,您孫子也一定會給您爭個誥命夫人回來!”
孟老太本來還拉著臉,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地裡的活,都交給我跟你爹幹?我都多長時間沒下過地了。”
“娘,您想啊,”
孟二河湊到她跟前。
“有朝一日,您成了誥命夫人,穿著綾羅綢緞,坐著八抬大轎,那得多風光,多顯赫!到時候,就算是孟浩然見了您,也得乖乖跪在您面前磕頭請安!”
孟老太被這番話勾得想入非非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威風八面的那一天。
她一拍大腿:“中!不就是下地嗎,幹了!我明兒就去!”
孟二河又轉向孟老頭:“爹,您再想想,等您成了官祖宗,往孟家村村口那麼一站,別說是村裡那些泥腿子,就是李員外那個老鱉孫見著您,都得點頭哈腰,給您磕頭!那是何等的威風!”
孟老頭被說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不錯,不錯!到時候,我非得讓李員外那個鱉孫,給我磕頭道歉不可!”
他一挺腰桿,對孟老太說:“老婆子,別磨蹭了,咱們早點睡,養足了精神,明天下地幹活去!沒有老大老三那兩家子,咱們倆照樣能供出幾個讀書人來!”
“好!這就睡!”孟老太應道。
眼看著孟老頭和孟老太進了裡屋,孟二河壓低聲音,湊到盧梅花耳邊:“梅花,你……你真的又有了?”
盧梅花白了他一眼,撇著嘴沒好氣地說:“有個屁!你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數?都多長時間沒碰過老孃了!整天在家裡好吃懶做,屁活不幹,連個好身板都沒養出來!”
孟二河的臉瞬間僵住,隨即漲得通紅:“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嘛……我,我明天就進城買些補品回來,省得被你瞧不起!”
“哼。”
盧梅花冷哼一聲。
“你要是真有這心思,就給老孃好好讀書去!再考不上,老孃可不陪你在這喝西北風!”
孟二河的臉色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冷笑起來:“你放心。以前是我太過憊懶了,可這一次,我是真的會發奮圖強!我一定要考上童生!”
他握緊了拳頭,目光中似乎帶著一絲決絕。
“我要親手打造一個讀書世家,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後悔莫及!到時候,我也要讓老大和老三那兩家子,為今天的所作所為,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