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孟傾雪的家裡,已經是肉香味瀰漫了!
劉美娟的肚子最先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她忍不住翕動著鼻翼,虛弱地問道:“這是肉香嗎……真香……”
一旁的孟清蘭也使勁嚥了口唾沫:“我也聞到了,香得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孟三海也使勁聞了聞:“不錯,這個味道好香啊,在咱們老宅,也是不曾聞過的。”
隨即,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傾雪收留了咱們,這是天大的恩情。美娟,等你好些了,咱們夫妻倆,就像在老宅那樣,不,要比在老宅更賣力地幹活,掙錢還給傾雪!”
劉美娟聞言,眼圈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等我身上有了力氣,我一定加倍幹活報答傾雪。要不是她,清梅那孩子……怕是隻能在谷底等死了,我和清蘭,也活不成。”
提到老宅,孟三海的眼神暗淡下來,隨即又變得決絕:“老宅那些人,從今往後,跟咱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劉美娟心中百感交集,輕聲道:“不管怎麼說,你總算是想明白了。人家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們孃兒仨的死活,可都擔在你身上了。”
“你放心,美娟!我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們孃兒仨失望!”孟三海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劉美娟欣慰地點點頭,掙扎著想坐起來:“我想去看看清梅……”
“你先好好養著。”
孟三海連忙按住她。
“大夫說了,你得靜養。清梅就在傾雪那屋,有人照顧,好著呢!”
劉美娟這才重新躺下,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趙桂蘭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兩隻粗瓷碗。
“弟妹,這是給你們熬的粥,大夫交代了,你們現在身子虛,不能吃太多油膩的,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趙桂蘭說著,將托盤放在床邊。
孟三海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碗裡盛著的,赫然是晶瑩剔透的白米粥,米粒顆顆分明,上面還撒著一層細碎的肉末,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嫂子……”
孟三海的聲音瞬間哽咽,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我在老宅三十幾年,一顆白米都沒吃過啊!”
劉美娟看著那碗肉末粥,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嫂子,我嫁到老孟家十多年,連塊肉末都沒嘗過……”
孟清蘭更是眼淚汪汪的,可憐巴巴地說:“我都三天沒吃東西了!”
趙桂蘭看著這一家子,心裡也是一陣酸楚:“三海,快別哭了,去外頭吃飯吧,你大哥他們都等著你呢。這裡我先照看著,一會兒我再給清梅送過去。”
孟三海抹了把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這才大步地走了出去。
院子裡,孟大山已經將一張方桌搬到了茅草屋外的空地上。
孟大山、孟清瑤、孟傾雪和孟清誠四人正圍坐在桌邊,見他出來,孟大山立刻招手:“老三,磨蹭甚麼呢!快過來吃飯!”
孟三海幾步走到桌前,當他看清桌上的飯菜時,整個人都傻了。
桌子中央,擺著一大盆白花花、冒著熱氣的米飯。
旁邊,是一盆紅燒排骨,肉塊燉得油光鋥亮,醬汁濃郁。
更誇張的是,還有一個大盆裡,裝著好幾只蒸得通紅的巨大螃蟹和比人小臂還粗的大龍蝦!
孟三海使勁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哆哆嗦嗦地開口,顫聲道:“大哥……沒、沒有窩窩頭嗎?晚上我吃啥?你……你一天給我一個窩窩頭就行了!”
孟傾雪把一碗盛好的白米飯推到他面前:“三叔,你坐。我家好久不吃窩窩頭了,這是白米飯,你吃這個。”
孟三海捧著那碗飯,手都在發抖:“我……我能吃白米飯?”
吃白米飯?
這是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己給老孟家當牛做馬三十多年,甚麼時候吃過一口白米飯?
在那個家裡,白米飯是二哥孟二河一家的專屬。
用孟二河的話說,他們一家子都是粗鄙的下等人,只配吃糠咽菜,啃窩窩頭。
想到這些,孟三海的眼眶再次通紅。
孟大山嘆了口氣,給他夾了一大塊排骨:“老三,哭甚麼!到了大哥這兒,就當是自己家,只管放開肚子吃!”
孟三海重重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小撮米飯送進嘴裡。
米飯軟糯香甜,比那拉嗓子的窩窩頭好吃了一百倍不止!
他又顫抖著夾起那塊排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滿口都是濃郁的肉香。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紅燒排骨。
“香……這玩意兒也太好吃了……”
孟三海吃著吃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像個孩子。
“嗚嗚嗚……我這三十幾年……白活了啊……”
他一邊哭,一邊大口地扒著飯:“香,真香!”
不過,孟三海吃完碗裡那塊排骨後,就再也沒動過筷子夾排骨,只是埋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白米飯。
孟大山看得直皺眉:“三海,你這是幹啥?就當是自己家,別外道!”
孟三海抬起頭,滿臉是淚,聲音嗚咽:“大哥,能吃上白米飯,我就已經很知足了。這輩子,我就沒像今天這麼舒坦過!別說吃肉了,就是能吃飽,我就心滿意足了。”
孟傾雪看得一陣無語。
這孟老太婆一家子,是把一個好好的人,蹉跎成了甚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