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員外聽到這句陰陽怪氣的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向孟傾雪,總覺得孟傾雪的語氣不太對勁。
“孟姑娘,怎麼,你的語氣怪怪的?”
李員外看著孟傾雪那雙平靜無波卻又透著幾分冷意的眼睛,心裡莫名有些發寒。
這個孟傾雪,瞧著人畜無害,可真發起火來,著實讓人招架不住。
他可還記得第一次見她,那一個乾脆利落的飛膝,差點把他頂得背過氣去。
不過,他也算看出來了,孟傾雪這人,脾氣雖然古怪,但你不去招惹她,她也懶得搭理你。
李員外心裡犯起了嘀咕,自己最近沒得罪她吧?
莫非是女人家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心情不好?
“不錯,前日我是納了一個妾,說起來和孟姑娘你一個姓呢。”
李員外還是笑呵呵地答道。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孟大山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怒意,拳頭都握緊了。
孟傾雪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李員外沒注意到孟大山和孟傾雪的表情,只是自顧自地嘆了口氣,一臉惆悵:“只可惜,我和她有緣無分啊。哎,可惜,真是可惜啊!”
孟傾雪的眉頭皺了起來,咬牙切齒:“豈止和我同姓,她是我堂妹!”
“甚麼?”
李員外這下明白了,臉色猛地一變,看著孟傾雪和孟大山,恍然大悟:“原來,你們一家,和孟二河一家,是實打實的家人?”
孟傾雪一字一句地開口:“以前是,現在不是,已經斷了親了!”
“斷親了?”李員外先是一愣。
孟傾雪挑眉問道:“你說她和你有緣無份,甚麼意思?”
李員外看了一眼孟傾雪,趕緊改口:“孟姑娘你可別誤會!我已經有好幾房小妾了,這身子骨根本吃不消,壓根就沒打算再納妾。是那個孟二河,他自己找上門來,非得將孟清梅那小丫頭賣給我。我……我這才勉為其難的收了她。”
“我說的句句屬實,天地可鑑!”
孟傾雪聽著,慢慢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揉了揉自己的膝蓋。
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落在李員外的眼裡,卻像是一道驚雷,嚇得他渾身一個哆嗦。
就連他身後的那幾個護衛,都下意識地齊齊後退了一步,生怕那個恐怖的膝蓋下一秒就飛過來。
“孟姑娘,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李員外聲音都變調了,甚至有一些顫抖。
“我也是受害者!”
孟傾雪皺眉道:“你也是受害者?”
“可不是嘛!”
李員外叫起屈來。
“若不是孟二河死纏爛打,我怎麼會納孟清梅為妾呢!我要是早知道她跟孟姑娘你有親戚,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別人不知道孟姑娘你的實力!我還不清楚嗎!”
一提到孟二河,孟傾雪的眼裡就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
這個孟二河,平日裡口口聲聲以讀書人自居,做的卻盡是些不是東西的事!
恬不知恥!
“那清梅呢!你把她怎麼樣了!”孟傾雪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員外苦著臉:“孟姑娘,我連孟清梅的手,都沒摸過。只是可惜了我那一百兩銀子,打了水漂了!”
孟傾雪的耐心快要耗盡了,她捏了捏拳頭:“別婆婆媽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員外的聲音顫聲道:“那個……孟姑娘,我接孟清梅回府的時候,那個孟清梅……她衝出轎子,跳崖了!”
說完,他膽怯地看著孟傾雪的反應。
“甚麼!清梅跳崖了?”
孟大山一聲驚呼,眼眶瞬間就紅了!
孟傾雪的臉上也猛地浮現出怒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眶也跟著發紅。
雖然她跟孟清梅接觸不多,但那個年紀不大、總是怯生生又很乖巧懂事的姑娘的樣子,還清晰地印在她腦海裡。
她看向李員外,手指捏得咯咯作響,腳下甚至已經有了助跑的趨勢。
“孟姑娘息怒!!”
李員外嚇得魂都快飛了。
“孟清梅未必死了!我已經派人去懸崖下面搜尋了兩天,並沒有看到她的身影。她……她很有可能還活著!”
“孟清梅還活著?”孟大山眼裡露出一絲希望。
孟傾雪也猛地收住了腳下的力道。
方才那一瞬間,她真的想給李員外再來一個飛膝。
可是,她心裡清楚,這裡不是龍王島。光天化日之下毆打李員外,自己也必然要被官府拘役。
她硬生生忍下了心裡的衝動。
孟傾雪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你說,沒在懸崖底下發現孟清梅的身影?”
“確實沒有!”
李員外苦著臉,指天發誓。
“孟姑娘,我真沒騙你!即便現在,我還派人在懸崖那兒搜尋呢!我也是個受害者啊,我那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沒了!”
他縮著脖子,不敢大聲出氣。
孟傾雪再次問道:“孟清梅在甚麼地方跳的崖?”
“就是後山山頂,有一塊平地,她就在那裡跳下去的。暫時還沒找到屍體,人可能還活著。我絕不撒謊!”
孟大山急切地看向女兒:“傾雪,若不然,咱們也去後山那個懸崖下,找一找清梅?”
“好!”
孟傾雪立刻應下。
“一會兒收了攤,咱們就去後山看看。”
說完,她把目光重新投向李員外。
孟清梅這事,這個李員外脫不了干係,這筆賬遲早要算,但不是現在。
隨即,孟傾雪臉上怒意一收,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笑容:“李員外,你是來看甲魚的?”
李員外一愣,不知她怎麼轉移話題了,下意識地點頭:“原……本是想買甲魚的。”
孟傾雪指了指木盆裡那隻半大的甲魚,衝著李員外冷笑:“這個甲魚,今日三十兩銀子一個。”
李員外目瞪口呆:“三……三十兩?是不是有點太貴了?孟姑娘……你怎麼不去搶啊!”
孟傾雪沒說話,只是又慢悠悠地揉了揉自己的膝蓋。
李員外的臉瞬間就白了,他看了一眼那隻甲魚,又看了一眼孟傾雪的膝蓋,狠狠地嚥了口唾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買,我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