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峰說完,一臉得意地看著她,似乎等待她磕頭賠禮。
孟傾雪眉頭一挑,學著他方才的樣子,也伸出了一隻手:“拿來。”
李凌峰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住了:“拿甚麼!”
“當然是銀子啊!”
孟傾雪呵呵一笑。
“你想要我身上的銀子給你女兒當醫藥費,那我要你身上的銀子,當我的精神損失費,這也很合理吧!”
李凌峰的眸子陡然凌厲起來:“孟傾雪,我勸你趕緊跪下道歉,然後把銀子掏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孟傾雪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李凌峰,我真不知道你是蠢,還是哪裡來的勇氣,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李凌峰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難道李柯沒和你說過,我會功夫嗎?”
李凌峰聞言,嗤之以鼻:“功夫?我隨身帶的這兩個夥計,都是以一打十的好手!”
他身旁那兩個夥計立刻挺起胸膛,下巴微揚。
李凌峰哼了一聲:“就你這個小丫頭片子,能有幾斤幾兩。孟傾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孟傾雪冷笑:“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若不是我還有事要辦,倒很想陪你好好玩玩。”
“你們兩個給我一起……”
李凌峰怒不可遏,決定直接動手!
他手指著孟傾雪,話音裡的“上”字還沒出口。
只覺眼前人影一閃,孟傾雪已經到了他跟前。
沒等他看清動作,心窩處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咚”的一聲,一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地上。
那兩個夥計見狀,大喝一聲,一左一右,同時飛身撲向孟傾雪。
孟傾雪不退反進,迎著左邊那人,身子一矮,右腿猛地抬起,一個乾脆利落的飛膝,頂在對方的小腹上。
那夥計悶哼一聲,弓著身子就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右邊那人的長拳已經到了面門。
孟傾雪頭一偏,順勢捉住對方的手腕,手臂發力,用上一個巧勁,那夥計只覺得身子一輕,天旋地轉間便被整個掀翻在地。
孟傾雪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上前一步,對著他小腹又補了一腳。
轉瞬之間,兩個夥計都蜷在地上,捂著肚子來回打滾,嘴裡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李凌峰徹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個孟傾雪的戰鬥力怎麼會這麼強!
自己哪裡是來找她麻煩的,這分明是過來送人頭的!
就連躲在遠處大樹後的孟老頭,也看得目瞪口呆。
這孟傾雪的身手,竟然這麼厲害!
一個人打好幾個,跟玩兒似的。
自己以前只知道她能言善辯,巧舌如簧,一張嘴厲害,沒想到拳腳功夫也這麼逆天!
孟傾雪走到李凌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
李凌峰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屁股,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要做甚麼!”
孟傾雪再次伸出手,語氣平淡:“拿來。”
“拿……拿甚麼?”
“自然是精神損失費!”
“你帶著兩個夥計,對我圍追堵截,讓我精神受到了極大的損失。你賠償一點,很正常吧!”
“你……你這是打劫!”李凌峰氣急敗壞。
孟傾雪二話不說,抬腳就踢在他的肚子上。
這一腳雖然沒用全力,也疼得李凌峰“嗷”的一聲慘叫,整個人蜷在一起。
“哎,李凌峰。”
孟傾雪蹲下身,聲音輕柔。
“你說我這是打劫?”
李凌峰一下子就慫了:“不不不,不是打劫,是我該賠,該賠!我……我來得匆忙,身上只帶了一百兩銀子,都給你!”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顫巍巍地遞過去,眼神裡滿是不甘。
孟傾雪卻沒有接那張銀票,反而從袖中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淡淡道:“你說,我是在你肚子上捅個窟窿好呢,還是在你臉上劃幾道好呢?是這身皮肉重要,還是銀子重要?”
孟傾雪說完,拿著匕首在李凌峰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別別別!”
李凌峰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手忙腳亂地脫下自己的靴子,從裡面倒出幾張銀票。
“都在這兒!都在這兒了!這些都賠給你!這下總可以了吧!”
孟傾雪皺著眉頭,用匕首的尖端挑起那幾張帶著腳臭味的銀票,這才收了起來。
“那,我倒要多謝我的好舅舅了。”
李凌峰欲哭無淚,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孟傾雪身手這麼厲害,他說甚麼也不會來觸這個黴頭。
暗處的孟老頭也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暗自慶幸。
還好這丫頭每次對自己都只是動動嘴,講道理,這要是給自己也來上這麼幾腳,自己這把老骨頭非得散架不可。
他心裡暗暗發誓,以後老大這一家子,能不招惹,就絕不招惹!
孟傾雪正琢磨著,要不要給李凌峰再來點“黑泥”讓他長長記性,遠處林子裡忽然隱隱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
“長青兄,以後說啥也不能來這龍王島了!咱們的家奴,都折損了兩個!”
“可不,這一路,足足幾十具屍體,太嚇人了!”
李凌峰聞聲抬頭,只見遠處,柳長青和孫廷州正帶著十幾個人,手持棍棒,從林中鑽了出來。
只是這一群人個個衣衫不整,灰頭土臉,看上去狼狽不堪。
李凌峰頓時喜出望外,扯著嗓子大喊:“外甥!”
柳長青和孫廷州循聲望來,這才發現不遠處,倒著兩個夥計和鼻青臉腫的李凌峰。
而在他們面前站著的,不是他們正要找的孟傾雪,又是誰!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出乎意料。
柳長青立刻喊了一聲:“快過去看看!”
一群人立刻朝著李凌峰這邊衝了過來。
孟傾雪見狀,懶得再跟這些人糾纏,轉身便向著密林深處跑去。
柳長青等人跑到李凌峰身邊,扶起他,皺眉問道:“舅舅,怎麼是你?你這是怎麼了!”
李凌峰指著孟傾雪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道:“長青,還不是那個白眼狼!孟傾雪不但打了我一頓,還搶走了我幾百兩銀子!”
“豈有此理!”柳長青怒道。
“你怎麼也上島了?”李凌峰問道。
“我也是為了找她出氣!舅舅,先不說了,我去追那個小賤人!”
李凌峰捂著肚子,恨恨地說:“對!快追上她,替我好好教訓她!”
柳長青立刻帶著手下十幾號人,氣勢洶洶地朝著孟傾雪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李凌峰揉著生疼的肚子,在兩個夥計的攙扶下站起身,對著林子啐了一口:“這個小賤人,下手還挺狠。哼,我記得她在柳家時文文弱弱的,怎麼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他又轉向兩個夥計,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兩個廢物!他孃的一個女子都打不過,養你們何用!”
兩個夥計滿臉委屈,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正在這時,李凌峰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一棵大樹後面,似乎有個人影一閃。
“誰!”他厲聲喝道。
樹後的孟老頭心裡一驚,轉身就想溜!
李凌峰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乾瘦的老頭,不正是孟傾雪的”好祖父!“
李凌峰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暴虐的獰笑:“你們兩個,去把他給我抓住!方才那個小賤人叫他‘祖父’來著!哼,既然打不過小的,今天我就先打一頓老的出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