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她拼命掙扎,指甲在劉一刀的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可那隻鐵鉗般的大手紋絲不動。
視野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劉一刀猙獰的面孔也變得模糊不清。
“爹……娘……大姐……小弟……”
她腦海中閃過家人的臉,最後的力氣也隨之消散,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瞬間,“砰!”一聲巨響,破爛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飛,木屑四濺。
劉一刀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門口逆光站著一個身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凜冽的寒意,讓他從頭涼到了腳。
孟傾雪!
她怎麼會在這裡?一根毛呢?按理說,現在出現在這裡的,應該是一根毛才對!
劉一刀心頭巨震,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開了。
孟傾雪衝進窩棚,一眼就看見了蜷縮在角落、人事不省的妹妹。
孟清瑤臉色慘白,脖子上有圈青紫色的指痕……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孟傾雪心底轟然炸開。
劉一刀還愣在原地,驚恐地看著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孟傾雪眸子閃過一絲殺意,沒有一句廢話,上前一步,用盡全力一腳踹在了劉一刀的要害處。
“嗷!”
“能不能換個地方踢……”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比剛才孟清瑤那一擊造成的動靜大了數倍。
劉一刀雙眼一翻,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暈死了過去。
孟傾雪看都沒再看他一眼,連忙衝到孟清瑤身邊,半跪下來,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妹妹的鼻尖。
指下,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傳來。
還有氣!
孟傾雪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
看來自己來得及時,若是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瑤兒,瑤兒!”她輕輕晃了晃孟清瑤的肩膀,可妹妹依舊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情急之下,孟傾雪立刻從空間裡取出水囊,小心地撬開孟清瑤的嘴唇,將靈泉水一點點餵了進去。
清涼的泉水滑入喉嚨,孟清瑤雖然沒有醒來,但呼吸明顯重了幾分,蒼白的臉上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孟傾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
只要人沒事就好,若是出事了,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她的目光轉向地上不省人事的劉一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個雜碎,三番兩次地算計她們姐妹,真是死有餘辜!這種人,就該直接拖出去喂蛇!
孟傾雪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窩棚雖然簡陋,但看規模,絕不是一個人能輕易搭建起來的。劉一刀很可能有同夥。
自己一個人對付兩三個亡命之徒尚可,若是人再多些,恐怕難以應付。
更何況現在瑤兒還昏迷著,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她打定主意,彎腰將孟清瑤打橫抱起,快步走出了窩棚。
外面,那棵巨大的古樹枝繁葉茂,如同一把撐開的巨傘。
孟傾雪一眼就相中了這個藏身的好地方。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根結實的繩子,在孟清瑤腰間繫好,然後自己手腳並用,靈巧地攀上了大樹。
這古樹分叉極多,在離地數丈高的樹冠中心,竟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平坦樹杈,足夠三四個人藏身。
孟傾雪先爬上去,然後用力將孟清瑤一點點拽了上來,讓她在平坦的樹杈上躺好。
為了防止林中毒蛇侵擾,她又從空間裡拿出驅蛇粉,在孟清瑤身體周圍撒了厚厚一圈。
做完這一切,她才悄無聲息地從樹上滑了下來,重新走回窩棚。
她先將劉一刀用繩子捆了個結結實實,捆到一半,從他懷裡掉出一把匕首。
孟傾雪撿起來,見匕首小巧鋒利,便在手裡掂了掂,頗為順手。
就在這時,地上的劉一刀發出一聲哀嚎,悠悠轉醒。
他只覺得下身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痛得他額頭上全是冷汗。
完了,這下是真完了。墊了那幾塊厚皮子,也架不住這麼狠的一腳啊!
他剛想動彈,卻發現自己手腳都被捆住了。
一抬頭,正對上孟傾雪冰冷的目光,她手裡還把玩著那把剛從自己身上掉落的匕首,似乎在研究從哪裡下刀比較合適。
劉一刀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一根毛呢?他……他怎麼沒來?你……你怎麼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孟傾雪嗤笑一聲:“原來那個傢伙叫一根毛啊。他現在,大概已經變成一堆魚渣了。”
“他死了?”劉一刀不敢相信。
“不錯,死了。”
“你……你到底用了甚麼手段殺了他?在水裡,他的水性是最好的!”
“不是我殺的。”
孟傾雪淡淡道。
“本姑娘心地善良,從來不會殺人。是他自己倒黴,被海里的蛇給咬了。”
劉一刀徹底懵了:“被……被海蛇咬了?”
一根毛那傢伙,在海里混了半輩子,竟然會被蛇咬死?這也太倒黴了吧!
不過他一臉狐疑,可絕不會信孟傾雪的話。
看著孟傾雪手裡晃來晃去的匕首,劉一刀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你……你想殺了我?”
孟傾雪臉露古怪,笑道:“本姑娘心地善良,從不殺人。放心,我不會殺你的。”
劉一刀聞言,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孟傾雪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臉:“自己站起來,乖乖跟我出去。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聽話,不過我不能保證,你身上會不會少點甚麼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