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這孩子，主意怎麼這麼大。”
孟大山看著女兒，眼裡滿是心疼擔憂。
“既然你非要去，爹陪你去！”
趙桂蘭點頭：“對，讓你爹陪你去！他一個大男人，總能護著你點。”
孟清瑤卻輕輕搖了搖頭，看向孟傾雪：“姐，要是你想去，我陪你去。爹爹的身子才好利索，不適合出遠門。”
“不行，還是我來！”
孟大山依舊堅持。
孟傾雪笑了，將錢袋子塞回趙桂蘭手裡，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還是讓瑤兒陪我吧。娘，你放心，瑤兒手腳麻利，能幫我不少忙，我們倆能弄到更多海貨。爹，捕魚和賣魚的事，還得你來做。”
孟大山知道孟傾雪下定了主意，只好嘆著氣點頭：“雪兒，我聽你的就是！”
趙桂蘭輕嘆道：“那……你們千萬要注意安全！記得隨大溜，可不許你們姐倆單獨行動啊！”
“知道了，娘。”
孟傾雪應得乾脆。
她轉向孟清瑤。
“瑤兒，你跟我去里正爺爺那一趟，開個去縣城的路引。”
“好嘞，大姐。”孟清瑤立刻點頭。
“就這麼空著手去總歸不好。”
孟傾雪目光一轉，看向外面的河水。
“瑤兒，把魚竿遞給我，再隨便拿個餌料團。”
孟清瑤雖不解，但還是聽話地跑進屋，將魚竿和裝著餌料的葫蘆一併拿了出來，從裡面倒出一顆餌料。
兩人來到河邊。
孟傾雪隨意將餌料掛上魚鉤，手腕一抖，魚線帶著風聲，“嗖”地一下甩進了河裡。
下一秒，水面盪漾起一朵水花，魚竿猛地一沉。
孟傾雪手臂發力，穩穩向後一提，一條活蹦亂跳的鱸魚便被她直接甩上了岸，在地上“啪啪”地蹦躂。
她取下鱸魚，重新掛好餌料，又是一甩。
幾乎是魚鉤落水的瞬間，水面再次翻湧，又是一條比剛才那條還大的鯉魚被拽了上來。
“爹，娘，魚竿給你們拿回去。”
孟大山和趙桂蘭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這……這是釣魚？
兩杆甩進去，兩條大魚就這麼出來了，這跟直接從河裡撿魚有甚麼區別？
孟傾雪和孟清瑤一人拎著一條大魚，朝著村子裡走去。
里正家在村子正中間，離祠堂不遠。
孟傾雪回村後，大多時候都在自家院子附近活動，很少進村。
此刻，姐妹倆一人拎著一條沉甸甸的大魚走在村道上，很是惹眼。
“那不是老孟家認回來的那個大閨女嗎？我還是頭一回見她來村裡呢。”
一個正在門口納鞋底的婦人探頭探腦。
“呵呵，別看年紀不大，可是個有見識的人物。聽說在城裡柳家當了十五年的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樣。”
“何止啊，你們是沒聽說，老孟家二房那一家子，現在被這個小丫頭治得服服帖帖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還以為城裡來的大小姐，過不慣咱們這窮苦日子呢。沒想到啊，孟大山他們家，現在日子過得是風生水起。”
“你們看，她們往裡正家去了。”
“嘖嘖，這個小女娃子，可了不得。這人情往來，玩得明明白白的。”
議論聲不大不小，姐妹倆都聽見了。
孟清瑤有些不自在，孟傾雪卻神色如常。
徑直來到一處大宅院前。
里正家果然氣派，青磚大瓦房足有十間，兩側還有廂房，院牆高大，院裡甚至還拴著一匹高頭大馬。這在孟家村，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人家。
孟清瑤上前敲了敲門。
“嘎吱”一聲，門開了，一個約莫五十歲的老婦人笑呵呵地探出頭來。
她穿得乾乾淨淨，衣料也好，面板白皙，不像是在地裡常做活的樣子。
“呀，清瑤，你們來了。”
里正妻子看見孟清瑤，笑得和善，目光隨即落在旁邊的孟傾雪身上，閃過一絲驚訝。
“瑤兒，這個就是你姐姐？”
孟傾雪微微一笑，舉止得體：“見過大奶奶，我就是瑤兒的長姐，孟傾雪，剛回孟家村不久。”
“呵呵，好，好。”
里正妻子上上下下打量著她，越看越滿意。
“你這個女娃子，看起來就爽利。哎，我聽你大爺爺提起過你，說你不僅知書達理，還很有擔當。”
“大奶奶過獎了。”孟傾雪笑道。
里正的妻子這才注意到兩人手裡拎著的魚，都還鮮活亂蹦呢。
“哎呀，來就來吧，怎麼又拿東西？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她嘴上嗔怪著，卻伸手接過了魚。
“這是我剛從河裡釣上來的，正好給您和里正爺爺嚐個鮮。”
“那敢情好。”
里正妻子笑得合不攏嘴。“走，跟大奶奶進院子。你們是來找你們大爺爺的吧？”
“，大奶奶。我想找里正爺爺開個路引。”
“快進屋，正好，那個劉二蛋也在開路引呢。”
劉二蛋？
孟傾雪心頭一動，想起了李大彪提過的話，劉二蛋、趙二梆他們幾個也想去龍王島碰運氣。
看來，他就是來開去縣城的路引的。
想要進縣城，即便有戶籍文書，也得有里正開具的路引才行。
果然，姐妹倆跟著里正妻子一進正屋，就看見里正孟浩然正坐在八仙桌後，拿著毛筆似乎在寫著甚麼。
而一旁的劉二蛋，正規規矩矩地站著，平日裡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在里正面前收斂得乾乾淨淨。
眼見門被推開，孟浩然抬起頭，臉上露出驚訝的笑容：“原來是雪兒、瑤兒啊。”
“見過里正爺爺。”孟傾雪和孟清瑤齊聲問好。
“呵呵，好，好。”
劉二蛋回頭看了一眼孟傾雪，目光有些複雜。
和以往相比，眼裡少了幾分陰險，多了一絲感激。
但他沒說甚麼，只是很快又把頭扭了過去。
孟浩然放下筆，好奇地問道：“你們倆丫頭來找我，是有甚麼事？”
孟傾雪直接說明來意：“里正爺爺，想請您幫我們姐妹倆開兩份路引，我和瑤兒明天想去一趟縣城。”
“哦？好啊。”
“去縣城所為何事啊？這路引上，得寫明緣由的。”
“我和瑤兒妹妹打算去縣衙，報名去龍王島。”
孟浩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猛地抬起頭，眉頭緊鎖：“甚麼？你們也要去龍王島？”
就連一直沉默的劉二蛋，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藏不住的詫異，再次轉頭看向孟傾雪。
孟傾雪神色不變：“不錯，我和妹妹打算去報名試試。”
孟浩然臉上浮現一抹關切：“胡鬧！雪兒，你可知那龍王島是甚麼地方？十分兇險！雖說運氣好能掙大錢，可一不小心，是會把性命丟在那兒的！”
“里正爺爺，我們知道。”
孟傾雪語氣平靜。
“我和妹子商量好了，到時候只在海邊趕海，採些東西，不往島中心走。”
看著她不卑不亢、心意已決的樣子，孟浩然重重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提起了筆。
“那我就給你們開路引吧。萬事，自己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