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福滿樓,二樓雅間,兩個人正憑窗而望。
其中一個是李如意,身穿一身淡黃色衣裙,脖子上戴著一個金色瓔珞,面容有些憔悴,眸子裡不斷閃爍恨意!
另一個則是個面貌英俊的中年男子。
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一身玄色錦衣,頭戴金色束髮冠,身形挺拔,氣度不凡。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勢,眼神幽邃,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李如意的父親,凌城李家的家主,李凌霄。
“爹,就是她!”
李如意指著驢車上那個清瘦的身影,咬牙切齒道:“就是那個叫孟傾雪的賤人算計我!”
李凌霄冷哼一聲,並未看向窗外,目光依舊落在自己女兒身上。“如意,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李如意一愣。
“哼,是你太蠢!”
李凌霄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想算計別人,結果人家沒上當,你倒好,自己去試藥的真假!我李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李如意被父親訓斥得臉上一白,眼淚頓時湧了上來,委屈地抹著眼睛:“爹,您……您都知道了……”
“我問過王掌櫃了,他一五一十都說了。”
李如意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恨恨地道:“都怪這個王掌櫃,嘴太欠了!!”
李凌霄的目光這才轉向窗外,落在那個已經準備車上的少女身上。
“我倒是沒想到,柳家這個養女,竟然還精通後宅那些陰詭伎倆,能提前看破你的計策。”
“看來,她比想象中的還難對付!”
“爹!”
李如意眼眶通紅,哭訴起來。
“女兒如今連大門都不敢出,街也不敢上,都是拜她所賜!若不是這個小賤人,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李凌霄哼了一聲:“還好孫廷州已經準備向你提親。若不然,你這一輩子都毀了!”
“都怪孟傾雪!”
李如意咬著唇,將所有過錯都推了出去。
“不錯。”
李凌霄竟然點了點頭。
“孫廷州也跟我解釋了,確實是那孟傾雪三番兩次挑釁你在先。”
李如意一聽,立刻來了精神:“爹,您要為我討個公道啊!”
李凌霄垂眸:“爹自然會出手。區區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爹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伸手拍了拍李如意的肩膀,語氣裡滿是縱容與霸道。
“我的女兒,即便做得再不對,也只能由我李凌霄來管教。旁的人,誰也別想欺負!”
李如意頓時破涕為笑:“爹!我要讓她也身敗名裂,清白盡毀!這樣我才能出了這口惡氣!”
“放心。”
“爹叱吒凌城二十年,還從未失手過。只要我一出手,她孟傾雪絕無翻身的可能。”
“爹,她現在住在孟家村,以前是給咱們福滿樓送魚的。如今,我已經讓王掌櫃斷了和她的生意!”
“倒是白白成全了對面的美味齋。”李凌霄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李如意有些心虛地低下頭:“爹,都怪女兒大意,害得咱們福滿樓冷冷清清,反倒讓美味齋的生意越發紅火。”
“區區一個酒樓的盈虧,我還不放在眼裡,於我李家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李凌霄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隨即話鋒一轉,眼中精光一閃。
“不過,為父倒是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甚麼點子?”李如意好奇地問。
李凌霄附耳過去,低聲說了幾句,末了,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
“……這般……再這般……呵呵,到那時,不止美味齋要關門倒閉,那孟傾雪,也得被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李如意聽得雙眼放光,一臉崇拜:“還是爹厲害!女兒最佩服爹了!”
就在這時,坐在驢車的孟傾雪,冥冥中似有所感,心頭微動,下意識地抬頭朝福滿樓的二樓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看到了視窗那對父女。
李如意正滿臉怨毒地瞪著她,而她身邊的中年男人,也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
兩人的眼神,讓孟傾雪感到不爽。
孟傾雪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個近乎嘲弄的眼神,然後便乾脆扭過頭去。
李如意哼了一聲:“哼,孟傾雪你別得意!過幾天,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
孟傾雪買了各種菜籽,又順便添了幾個新木桶。
趙桂城這才趕著驢車,搖搖晃晃,回到了孟家村。
令孟傾雪心情敞亮的是,今天總算沒碰到那個小賊。
當然,若是碰到也不介意,只要他再敢算計自己,自己勢必將他褲兜子裡塞滿黑泥!
剛進院門,便看到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趙桂蘭正揮舞著一把借來的鐵鎬,一下一下地翻著院子裡的空地。
她的額上、鼻尖都掛著汗珠,身上的粗布衣裳也被汗水浸溼了一片,但她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歇,充滿了幹勁。
孟清誠則將翻出來的土塊裡夾雜的石子、草根一個個撿出來,扔到牆角。
孟大山的氣色比前些天又好了許多,身子骨也豐腴了一些。
他搬了個小凳子,笑呵呵地坐在屋簷下的陰涼裡,看著妻兒在院中忙碌,臉上是滿是笑容,但是眸子裡浮現心疼。
孟傾雪放眼望去,院裡大片的空地都已經被趙桂蘭翻了一遍。
“娘,各種種子我都買回來了。”
孟傾雪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就要接過鐵鎬。
“我來幫您吧。”
“哎,不用!”
趙桂蘭笑著躲開。
“這點小活不費勁。你帶著瑤兒去忙你的事,這裡用不著你們姑娘家。咱家這院子大,我估摸著能整出塊兩畝的菜地,都種上菜,往後咱們都不愁沒菜吃了!”
孟傾雪見母親興致正高,便也不再堅持。
“那行,娘您種菜,我帶弟弟妹妹去編幾個魚簍。等弄完了,正好和泥,多脫些泥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