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想不到世間竟然有如此惡女!狡猾無比,詭計多端!”
武逍一邊手忙腳亂地往下扒拉著身上的螃蟹,一邊氣得破口大罵。
那些螃蟹的大螯死死嵌進肉裡,每扯下一個,都帶起一陣鑽心的疼。
“啊!啊啊!這個惡女,到底把甚麼東西揉進了本王的衣服裡!”
“怎麼這麼多螃蟹!豈有此理!”
他足足費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將身上掛著的十幾只螃蟹全都摘了下來。
他本想將螃蟹扔了,隨後咬牙切齒的扔進桶子裡,惡狠狠地放話:“既然你們這些螃蟹不知所謂,那本王晚上就吃螃蟹宴!”
眼見地上還有兩個活蹦亂跳的黃鱔,他哼了一聲,將兩個黃鱔也抓住裝入桶子裡。
“還有你們兩個,晚上本王就拿你們熬湯!連你們也敢欺負本王,豈有此理!”
最後,他猛地撲到那截斷竿前,雙手顫抖地捧起,臉上滿是悲痛:“啊啊啊!惡女!你居然撅折了我的魚竿!”
“這可是我尋遍天下名竹,請巧匠精心打造的青竹竿,就這麼毀在了你的手裡。”
“遇見你,本王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
另一邊,孟傾雪順著河岸往回走,嘴裡也沒閒著。
“這個小賊,真是無恥至極!不但有眼無珠,簡直眼瞎心盲,連老孃都敢算計!”
她擰了一把溼透的衣角,冷哼一聲:“這回算你撿著,等下次,若是你還敢算計我,我一定把那些黑泥,塞你褲兜子裡!”
“哼,到時最好爬進去一隻大螃蟹,然後咔嚓一下……到時讓你少一截兒……”
說完,她看了看四周,自己這一身溼漉漉的,實在沒法見人。
還是不能走大道,若被人瞧見了,難免有嚼舌根的。
她便順著河邊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還好初夏天氣暖和,等孟傾雪回到家時,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幹透了。
看著院子整整齊齊的竹牆,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綠色光澤,她心頭的火氣才算消散了些。
孟傾雪推門進了茅草屋。
“雪兒,你回來了。”
趙桂蘭一回頭看見她,便察覺出不對勁。
“你怎麼氣呼呼的?”
“娘,我沒事。”孟傾雪擠出一個笑容。
“你頭髮都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泥點子,說,到底怎麼了?”趙桂蘭一臉擔心,走過來仔細打量她。
孟傾雪眼珠一轉,隨口說道:“娘,我看水勢時候,不小心掉河裡了。沒事,我會水,自己爬上來了,不用擔心。”
趙桂蘭一聽,皺眉道:“那怎麼行,河水涼,我給你熬碗薑湯驅驅寒。”
“不必了娘,天這麼熱,我好著呢。”
正說著,孟清瑤和孟清誠抱著一大捆蘆葦從外面回來了。
“大姐,你回來了!這些蘆葦,我和弟弟已經準備好了。”孟清瑤脆生生地說。
孟傾雪點頭:“好,瑤兒,你把外面那些粗的竹竿劈成竹劈兒。我把竿砍成一段一段的。清誠,你去把昨天剩下麻繩取過來。”
“好嘞!”
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不一會兒的功夫,孟傾雪用著柴刀砍好了一堆有長有短的竹段。
孟清瑤則小心翼翼的用柴刀將粗竹竿剖開。一個竹竿就成了兩個竹劈兒。
等竹段,竹劈兒,竹楔子都準備妥當後。
沒用多大功夫,三張簡易的竹床就做了出來。
孟傾雪和孟清瑤的竹屋裡,一人放了一張。
茅草屋的外間,如今成了孟清誠的房間,也擺上了一張。
做完三張床,還剩下一些竹竿。
孟傾雪看著那些材料,想了想道:“瑤兒,咱們在後院角落裡,圍出一個地方,以後用來洗澡。”
孟清瑤立刻拍手贊成:“我早就想好好洗個澡了,可是根本不方便。”
孟傾雪說做就做,帶著弟妹來到後院。
她不僅用剩餘的竹竿圍出了一方小小的沐浴空間,還巧心思地將劈開的竹片鋪在地上,做成了簡易的“地板”。
這樣一來,無論誰洗澡,都不用擔心腳下泥乎乎的。
除此之外,她還順手把院子另一頭的茅廁也用竹竿簡單地圍了起來,雖然依舊簡陋,但好歹有了更高的遮擋。
只是,圍茅廁的時候那味道實在燻人。
孟傾雪將那個積攢了不少存貨的糞桶拎了出來,打算找個地方倒掉。
“別倒,雪兒!”
趙桂蘭連忙阻止。
“這可是好東西,糞水能肥地,留著給院子裡地當肥料用。如今,院子是咱自己的了,也可以種些蔬菜了!”
孟傾雪捏著鼻子,聽從了趙桂蘭的建議,將糞桶放在一邊。
忙完這一切,天色也漸漸暗了。
孟傾雪帶著孟清瑤編了三張蘆葦蓆子鋪在竹床上。
“有新床睡咯!”孟清誠在新床上滾來滾去,歡呼起來。
孟傾雪低聲道:“不過,這個床未必結實,老三你最好還要穩當一些。”
孟清誠乖巧的點頭。
孟清瑤摸著光滑的竹床和柔軟的葦蓆,眼裡亮晶晶的。
自己終於也有了獨立的屋子。
雖然不是很遮風擋雨,但也比三個人擠在一起強。
“今個就幹這麼多活。”
“明個兒,我帶你們去河邊和泥,做土坯,在院子裡再壘兩個爐灶,以後做飯就更方便了。”
“好!”
……
與此同時,凌城的驛站官署裡,小吳子正焦躁地在屋裡踱步。
逍王殿下說是去釣魚,這都快一天了,怎麼還沒回來?
他心裡不禁有些發慌,生怕逍王殿下出了甚麼事。
若是逍王真有個三長兩短,皇帝怪罪下來,自己捱過一刀的地方,沒準還得再捱上一刀。
他越想越坐不住,索性整了整衣冠,出了屋子。
他一出門,守在院子裡的丫鬟、兵丁立刻跪倒一片。
“參見逍王殿下!”
小吳子故意把嗓子捏得粗了幾分,沉聲道:“平身,見到本王,不必多禮!”
“謝殿下!”眾人齊聲應道,這才站起身。
小吳子皺著眉,揹著手,邁著四方步走出了官署大門,裝作巡視的樣子,實則焦急地朝著遠方眺望。
此刻,柳長風正帶著幾個衙役在官署外執勤。
他遠遠便看見一個身穿黑色蟒袍的年輕公子走了出來。
那人面容白皙,嘴唇紅潤,身形挺拔,只是眼神裡透著幾分說不出的陰柔邪魅。
柳長風心裡一驚,連忙帶著手下衙役上前,單膝跪地參拜。
“卑職柳長風參見逍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吳子心不在焉地擺了擺手:“不必拘禮,都起來吧。”
“謝殿下。”
柳長風起身之後,忍不住偷偷打量了這位傳說中的逍王殿下幾眼。
只見他面龐確實英俊,唇紅齒白,可總覺得少了些男兒的英武之氣,反倒多了幾分邪魅,心裡不由得有些納悶。
小吳子壓根沒注意到柳長風在打量自己,他的心思全遠處,一雙眼睛焦急地望著遠處的路口。
柳長風見逍王殿下不說話,也不敢多問,只能垂手侍立在一旁。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軲轆轆地駛來,在官署外停了下來。
柳長風等人立刻警惕起來。
車簾一挑,一個嬌俏可人的少女從車裡鑽了出來。
是盛裝的柳清月!
相比於之前,她原本暗沉的面板如今白皙了不少,瘦弱的身形也變得豐腴了些。
柳長風看清來人,眉頭一皺:“清月?你怎麼來了?”
柳清月目光閃爍,小聲說:“自然是來看哥哥的。”
她說話時,小吳子的目光正好落在柳清月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柳清月低聲問:“大哥,這位是?”
柳長風臉色一肅,壓低聲音道:“趕緊跪下!這是逍王殿下,快向逍王殿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