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將魚獲裝車。
裝完之後,趙桂蘭又另外挑揀出一些鯽魚和個頭稍小的螃蟹,裝了滿滿一小桶。
“大哥,這些你帶回去給娘和孩子們嚐嚐鮮。”
“使不得,使不得!你這日子過得緊巴,還是拿去賣錢吧!”
“這些不值幾個錢,拿回去給家裡添個菜。你要是不收,以後就別來幫我拉車了!”
趙桂蘭把臉一板,趙桂城這才訕訕地收下了。
這次去鎮上,趙桂蘭留在了家裡照看孟大山,讓孟傾雪和孟清瑤跟著車去。
坐在晃晃悠悠的驢車上,孟傾雪第一次覺得去鎮上的路途如此輕鬆愜意。
到了福滿樓門口,驢車剛停穩,孟傾雪跳下車,絲毫沒有留意到,二樓一扇半開的窗戶後面,一雙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如意,看甚麼呢?”一個身著華服的公子端著茶杯,懶洋洋地問道。
這兩人,正是李如意和孫廷州。
李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裡滿是怨毒:“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孫廷州好奇,湊到窗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正好看見孟傾雪在卸貨。“呵,原來是這個小賤人。她來這兒幹甚麼?”
“誰知道呢,一個鄉下丫頭,估計是來賣些不值錢的漁獲吧。”李如意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恰好此時,店小二進來添茶水。
李如意叫住他,狀似隨意地問道:“樓下那個趕驢車的鄉下姑娘,是來咱們酒樓做甚麼的?”
店小二連忙躬身答道:“回小姐的話,那位是孟姑娘,最近給咱們酒樓送魚的!”
“哦?原來是這樣。”李如意點了點頭,揮手讓小二退下。
待房門關上,孫廷州臉上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如意,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們。今天,正好讓你我報了上次那一箭之仇。”
李如意勾唇:“上次她讓我當眾出醜,這次,我就要讓她身敗名裂,清白盡毀!”
……
後廚,王掌櫃帶著夥計清點完魚獲。
“孟姑娘,您可真是我們的福星啊!鱸魚四十二條,黃鱔六條,螃蟹六十四隻,還有這兩隻大甲魚,品相上佳!我也不跟您細算了,一共十一兩銀子,您收好!”
王掌櫃爽快地遞過一大一小兩個銀錠子。
“十一兩!”一旁的趙桂城倒吸一口涼氣,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辛辛苦苦種地一年,到頭來也就能落下二十兩!
而自己這個外甥女,一天就掙到了十一兩。
孟傾雪笑呵呵收下銀子,正準備告辭。
一個店小二卻匆匆跑了過來,在王掌櫃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掌櫃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對孟傾雪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孟姑娘,您解了本店的燃眉之急,我家老爺特意吩咐了,今日務必請您和您的家人在樓上雅間用頓便飯,嚐嚐本店的招牌菜,以表謝意。”
孟傾雪挑眉。
看王掌櫃那副模樣,分明聽了小二的話,臨時起意!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這得花不少錢吧?”趙桂城這輩子還沒來過酒樓,有些瑟瑟縮縮。
“不花錢,不花錢,我家老爺請客!”王掌櫃連忙擺手。
一聽不花錢,趙桂城眼睛一亮。
孟傾雪不動聲色地問道:“不知你家老爺貴姓?我還以為這酒樓是掌櫃您的產業呢!”
王掌櫃苦笑道:“我家老爺姓李。”
“我只是店裡的掌櫃。這產業並非是我的!”
姓李……
孟傾雪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看來,這福滿樓,是李如意家的產業。
如此說來,這是李如意臨時起意,想著算計自己。
看來,李如意和孫廷州,很有可能在這個酒樓之中!
她倒想看看,這李如意和孫廷州,究竟想玩甚麼花樣。
“既然李老爺盛情相邀,那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孟傾雪淡淡一笑,答應了下來。
王掌櫃引著三人上了二樓,進了一個雅間。
這雅間佈置得極為雅緻,紅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字畫,還放著一道山水畫的屏風,處處透著富華貴。
趙桂城和孟清瑤哪裡見過這等場面,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看甚麼都覺得新奇。
孟傾雪走到窗邊,朝外看了一眼。
舅舅的驢車就停在街對面的空地上,從這個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而驢車不遠處,停著一輛眼熟的馬車。
孟傾雪想了起來,這是孫廷州的馬車!
果然如此。
孫廷州和李如意就在這個酒樓裡!
她轉過身,從荷包裡摸出一兩碎銀,塞到孟清瑤手裡,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吩咐道:“二妹,你現在出去,趕緊去街口的藥鋪,買一套最細的銀針回來。”
孟清瑤雖然不明白姐姐要做甚麼,但她向來聽話,重重地點了點頭,捏緊了手裡的銀子,便溜了出去。
趙桂城還沉浸在雅間的富麗堂皇之中,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嘴裡嘖嘖稱奇:“乖乖,有錢人就是會享受,吃個飯都這麼多講究。”
很快,孟清瑤就回來了,氣喘吁吁,累的小臉紅撲撲的。
她將用油紙包好的銀針塞進了孟傾雪的手心,孟傾雪不動聲色地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