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得到張彪的供詞之後,實在是忍不住,當即放下手頭上的所有工作,吩咐秘書備車,急匆匆的前往省委大院。
辦公室裡。
沙瑞金見李達康急匆匆趕來,眉頭微蹙。
“這麼急著過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額,是好……”
李達康話說到一半,又連忙打住。
好壞,可不能由他來說。
畢竟,高育良怎麼說也是漢東省帳。
就算彼此立場對立,但是明面上還是要裝作和睦團結的樣子來。
於是便把趙東來今日提審張彪的事情,告知了沙瑞金。
“哦?還有這種事?”
沙瑞金聞言,立即一喜。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
很快又恢復了凝重的神色。
李達康見狀,心中大概有了注意。
畢竟他也是給趙立春等好幾個大領導當秘書的人。
真論其揣測領導心思,他自然不比任何人差。
當即便說道:
“沙書籍,這明顯是張彪狗急跳牆,胡亂栽贓陷害!我相信高育良省帳的為人,他絕對與麗華酒店的事情無關!”
聽到這話,沙瑞金果然露出了笑容。
官場鬥爭就是這樣。
哪怕彼此都爭得你死我活,但是表面上還是要一團和氣。
有些規矩不能破。
不能像鄉下潑婦吵架那樣鬧得太難看。
李達康現在的表現,就讓他很滿意。
沙瑞金於是開口說道:
“我也相信高育良省帳的為人,不過,這事,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不算!”
連一把手都說了不算,那麼誰說了算?
沙瑞金的意思很明白。
他說的話都不算,那麼就只有即將到來的京城指導組的人說的算!
李達康想到此處,連忙小聲問道:
“沙書籍,指導組成員還是那幾位嗎?”
沙瑞金知道李達康甚麼意思。
畢竟上一次京城指導組裡的屈老,明顯是祁同偉靠山。
還有那陳晴。
更是祁同偉的妻子。
所以,能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這次麗華酒店的事,指導組成員的人選,就十分關鍵。
或者說,高育良乃至漢大幫的命運,從指導組成員確定的那一刻,就已經定了下來。
“放心吧,沒有人能隻手遮天!”
沙瑞金淡淡的說道。
李達康見其如此胸有成竹,當即露出了笑容。
“好了,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也趕緊回去繼續忙吧!”
沙瑞金開口提醒道。
一個市委書籍,大白天放著手頭工作不去做,就為了和自己說審訊的事情,傳出去的確有些不像話。
拉幫結派的事,雖然眾所周知。
但是還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當李達康離開辦公室之後,沙瑞金卻是眉頭微蹙。
若是以往,他何須如此在意這些細節。
畢竟,他當市長的時候,市長就是一把手。
當市委書籍,那麼市委書籍就是一把手。
強硬了那麼多年,來到漢東之後,他還是第一次處處小心。
沒辦法,畢竟這才與他打擂臺的人也不是甚麼小角色。
“如果能把高育良搞下去,那麼無疑是除掉了祁同偉的左膀右臂!”
沙瑞金若有所思。
省委班子一共十三人。
高育良和祁同偉如果抱團的話,那麼就先天具有兩票。
除了李達康之外,沙瑞金沒有信得過的人。
就連紀委書籍田國富,在他看來,都一直在搖擺。
更別說組織部和宣傳部等其他人。
這種局面,沙瑞金十分不想見到。
他要的是在常委會上的一言九鼎。
無人膽敢質疑的那種。
而現在,八面佛的這份大禮,讓他看到了一絲打垮漢大幫的希望。
為了能把事態擴大,為了能得到更多支援,沙瑞金今天召開擴大會議。...
參加會議的都已經得到訊息,說高育良是酒店保護傘。
眾人內心都有些驚訝,這些年高育良不管在漢中何地任職,從沒聽說過他和一些商人交往過密。
更別提動用權力提供保護。
大家內心都覺得這是一種誣陷,起碼這件事存疑。
可眾人都知道沙瑞金和高育良關係,大家更瞭解沙瑞金的心思,因此大部分人都準備看戲。
都想看看漢大幫和沙瑞金之間,這次能夠碰撞出甚麼樣的火花,到底誰會佔據上風?
會議室的裝修風格偏向和諧,然而今天的氣氛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沙瑞金和高育良在會議室門口碰見,雙方握手,沙瑞金笑著說道。
“看起來你的心情不錯,應該沒有受到風風雨雨的影響。”
“謝謝您的關心,我吃得好喝得好,昨天晚上喝了點茶睡著了,以前我可從不這樣。”
高育良沒有表現出絲毫有壓力的樣子,因為他很清楚這件事,現在必須頂住,必須讓大家覺得。
你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那些支援的人才會繼續選擇支援自己。
如果自己一副頹廢模樣,那假的就會變成真的也會樹倒猢孫散。
沙瑞金心中也很佩服眼前這位傢伙,頗有些泰山崩於前,而不改顏色的心態。
沙瑞金斷定今天這場會,開得並會很容易。
雙方落座,辦公室主任報告沙瑞金人員已經到齊,可以開會。
“今天開會,只有一個主題,那就是討論一份供詞,看幾張圖片。”
沙瑞金話音剛落,就有辦公室主任將幻燈片開啟,同時播放張彪招供的影片。
“不錯,我的保護傘就是高育良,就是他一直在幫著我,不然我早就玩完了。”
影片裡傳來張彪吶喊,還有最後那陣陣狂笑。
影片完結,沙瑞金看著大家表情嚴肅地說道。
“麗華酒店案件到現在有了新的突破,但這個突破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接下來又該怎麼辦?今天找大家來討論一下,你們誰先說一說。”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沒人說話沒人願意開這個口。
“我看要不我回避一下吧,畢竟我是當事人,大家當著我的面一些批評的話不好說。”
高育良主動起身,沙瑞金一擺手讓他坐下。
“組織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會通知你參加這場會。”
此時李達康開啟麥克風說道。
“這件事按照組織規定來說,組織部和紀委應該首先介入調查,你們兩位怎麼個說法。”
李達康很清楚,必須有人打前站才行,因此他主動開炮。
田國富本來想說壁上觀,沒想到李達康會點名,心中不悅,臉上卻並沒有表露出來。
“這件事我看還是組織部先說一下,我們紀委再說。”
組織部長很清楚,說調查高育良會得罪他,說不調查會得罪沙瑞金。
而且這也不符合組織程式,最後他直接說道。
“我看這件事已經不是組織部能決定能調查的了,我建議向督導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