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爺子,虛心請教一下,我下一步,該怎麼走?”
祁同偉此話一出,旁邊的張寶寶明顯一愣。
而周強則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眼神十分不屑。
乾爹八面佛是甚麼人?
這也就是在漢東。
若是換做河西,你省廳長又如何?
不來拜碼頭的話,幹不了三年就要捲鋪蓋滾蛋!
想要政績?
那就得佛爺的心情!
“祁廳長說笑了!”
八面佛雖然心中高興,但是作為連眉毛都是空心的老油條,他可不會輕易相信祁同偉。
“祁廳長身為陳家的女婿,未來一片光明,下一步怎麼走,那都是高升啊!來,我敬祁廳長一杯!”
說完,端起旁邊的茶碗,朝祁同偉示意。
果然是個老狐狸!
祁同偉在心中冷笑了一下。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而後便聽八面佛開口道:
“我年紀大了,指不定哪天腿一蹬就沒了,這世道,還是你們年輕人的!”
此話一出,旁邊的乾兒子周強立即慌張道:
“乾爹這是說哪裡話,您老起碼得活過一百歲啊!”
一旁的張寶寶也笑著道:
“是啊,您老還有大把的福氣沒享受呢!”
對此,八面佛是笑得合不攏嘴。
看的祁同偉是眉頭緊皺。
你們一家在搞甚麼名堂?
而後,八面佛收斂笑意,呼了一口氣,指了指周強道,對祁同偉道:
“祁廳長,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乾兒子,周強,很巧,在我家也排第八!”
聽到這話,祁同偉趁機問道:
“老爺子,你到底有多個個兒子?”
“十三個!”
“都是乾兒子?”
“嗯!”
八面佛點了點頭,感慨道:
“我走南闖北幾十年,只有一個親生女兒,可惜,當年發生了太多事,她離我而去,一直到現在,都不願見我!”
“她現在是在國外?”
祁同偉隨口問道。
決定回去之後,讓鍾若薇查一查這個女兒。
“是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八面佛說完,重重嘆了一口氣,而後又笑道:
“是不是親生的又如何?我這些年,認得這些兒子女兒,不一樣孝順我?”
旁邊的周強低眉順眼附和道: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是我們的榮幸!”
認了一個乾爹,可以少奮鬥二十年!
換你你幹不幹?
而曾經被權力的任性打壓過的祁同偉,自然也是明白有沒有靠山的重要性。
只能說,世道如此。
不僅是娛樂圈,如果可以,誰不想認一個有錢有勢的乾爹?
尤其是這個乾爹是真的把自己當兒子看待!
“原來如此!”
祁同偉點了點頭。
有些明白眼前的八面佛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了!
這是一個十分棘手的對手!
從旁邊周強的眼神之中便能看出來!
雖然彼此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有時候知遇之恩,更容易讓人奮不顧身!
而這樣的乾兒子,八面佛有十三個!
每一個都死心塌地的話,那麼對付起來,就無比麻煩!
而彷彿是知道祁同偉所思所想,八面佛突然笑著說: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將心比心!”
說完,還朝祁同偉做了個推心置腹的手勢。
然後露出頗為遺憾的神色,感慨道:
“祁廳長當年可是孤鷹嶺的緝毒英雄,可惜那個時候我不在漢東,或許,我們就不會這樣見面了!”
嗯?
祁同偉聞言蹙眉。
冷笑道:
“怎麼?李老爺子,是想認我為乾兒子?”
聽到這話,八面佛連忙擺手,道:
“不敢,不敢,祁廳長是我見過的年輕人中,最了不起的一個,能一起吃個飯,就是賞臉了,老頭子哪敢奢求其他!”
說完,又看了一眼張寶寶,遺憾道:
“可惜啊,如果祁廳長還是單身,我是真的希望做一回月老!”
張寶寶見又開始說這個話題,立即有些急了。
八面佛連忙擺手,說道:
“好了,不提,不提!吃飯,吃飯!”
推杯換盞,祁同偉便吃的差不多了,而八面佛也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
“祁廳長,陪老頭子出去走走?”
“好!”
祁同偉點了點頭。
而後跟著八面佛來到走廊,透過窗戶,能將整個漢東夜景收入眼底。
“真美啊!”
八面佛感慨了一句,而後笑著道:
“祁廳長,對沙瑞金瞭解多少?”
“祁廳長,對沙瑞金瞭解多少?”
聽到八面佛這話,祁同偉為之一愣。
這個時候突然提到沙瑞金,是何居心?
“瞭解的不多!”
祁同偉笑了笑,隨口說道。
他說的是實話。
只知道沙瑞金的老丈人是個了不得的存在。
而其本人,則是成天想著搞一言堂,被權力迷失了心智。
至於八面佛想問甚麼,他還真猜不出來。
“祁廳長,你在漢東,可以說唯一的對手便是沙瑞金!”
八面佛輕聲說道。
祁同偉沒有接話。
對於這一點,他當然清楚。
身為漢東副省帳兼任省公安廳長,老師高育良又是省帳,除了沙瑞金,根本無人能夠制衡他。
“祁廳長,你現在,距離朕即天下,只差一步!”
八面佛笑著說道。
眼含深意。
朕即天下!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試問,哪個男人不想做皇帝呢?
想要甚麼就有甚麼?
趙立春是這樣,沙瑞金也是這樣!
在權力面前,都毫無反抗之力。
只可惜,現在站在八面佛面前的人,是祁同偉!
是經過血與火鍛鍊過,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的戰士!
“李老爺子,我的權力再大,那也是人民和組織賦予我的!朕即天下甚麼的,我從來沒想過!”
“當真?”
八面佛有些不相信,直直的注視著祁同偉。
“當然!”
祁同偉點了點頭。
而後又笑著問道;
“怎麼?李老此時說這種話,難道是想助我一臂之力?”
八面佛聞言,微微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淡淡的道:
“祁廳長,雖然你背後站著陳家,但是想要對付沙瑞金,卻也沒那麼容易!”
“哦?”
祁同偉有了興趣,示意八面佛繼續說下去。
“漢東也好,河西也罷,都只是舞臺,不論是你們漢東的官,還是河西的官,目光一直看的都是京城!”
“這話不假!”
祁同偉點了點頭。
表示認可。
但凡有些志向的人,誰不想在官場上步步高昇,平步青雲?
而對他或者沙瑞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接下來奮鬥的目標自然是進京!
站在真正的巔峰之上!
可惜,這個難度太大了!
誰也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而後,八面佛嘆了口氣道:
“你身為陳家的女婿,有利有弊,有利的就是,你可以走的很穩,爬的很高,但是弊端就是,你註定無法爬到頂點!”
祁同偉聞言,微微蹙眉。
隨即明白過來。
陳家在京城的地位特殊。
是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
但是這也同樣導致陳家人,不可能站在最高處。
這也算是各方勢力的一個制衡。
不允許任何一家獨大!
想到這裡,祁同偉笑了笑,道:
“所以呢?”
他不能爬到最高,難道沙瑞金就可以嗎?
而彷彿知道他的想法,八面佛呵呵一笑道:
“不是你,自然也不是沙瑞金!”
“那是誰?”
祁同偉話一出口,便有些後悔。
這話肯定是問也白問。
果然,八面佛也搖了搖頭,道:
“我也不知道!”
“那說這麼多,不都是廢話?”
祁同偉頓時沒了興致。
然後便見八面佛轉過身來,認真道:
“祁廳長,要不要考慮,和我聯手?”
“聯手?”
祁同偉一愣。
八面佛點了點頭,道:
“對,你我聯合,不論是漢東,還是河西,誰還能是我們對手?以前的規則又如何?未必不能打破!”
聽到這話,祁同偉瞪大眼睛。
他看著八面佛。
後者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這老東西,是瘋了不成?
畢竟有些規矩,是各方勢力彼此制衡的結果。
一旦打破,誰知道會發生甚麼事?
“怎麼,祁廳長是不願意,還是不敢?”
八面佛臉上的笑意更盛。
這話顯然是激將之法。
我一個老頭子都敢放手一搏,難道你這年輕人還不如我?
祁同偉冷笑了一下,開口道:
“我如果不答應,李老,是不是就要去找沙瑞金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