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少說,你有八面佛的線索?”
祁同偉直截了當的問道。
電話裡,張寶寶微微笑了一聲,沒有回答而是開口說道:
“祁副省帳,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們見一面如何?稍後,我將地址發給你!”
聽到這話,祁同偉蹙眉,隨手招來秘書詢問日程。
明天並沒有甚麼重要的會議。
如果能得到八面佛的有力線索,那麼一般的會議都可以推遲一下。
於是便點頭答應下來。
“好,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這個您放心!”
張寶寶說完,掛掉了電話。
祁同偉見秘書並沒有離開,便問還有甚麼事。
“領導,侯亮平已經移交過來了,他想見您一面!”
秘書猶豫道。
“哦?”
聽到這話,祁同偉冷笑了一下。
侯亮平要見自己?
有意思!
於是便吩咐道:
“好,去安排一下!”
不多時,秘書將一切安排妥當,祁同偉在審訊室裡見到了侯亮平。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對方卻是形象大變。
之前的意氣風發是絲毫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憔悴,一雙眼睛彷彿蒙了灰一樣,暗淡無光。
聽到動靜,侯亮平才抬起頭,見到祁同偉進來,死氣沉沉的臉上才有了一絲生氣。
裂開嘴,喉嚨咕隆一下,含混不清的說道:
“我、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見我呢!”
“怎麼可能!”
祁同偉笑了笑,拉開椅子在侯亮平面前坐下。
笑著說道:
“好歹校友一場,看在你當年喊我學長的份上,也該來看看你!”
學長?
侯亮平聽到這兩個字,眼中盡是自嘲之意。
襲警加上勾結毒販,刑期起碼是五年以上!
五年時間,說長也不長,但是近兩千個日日夜夜,怎麼也算不上短!
更重要的是,就算五年期滿,出獄之後呢?
身敗名裂的自己,還有出路嗎?
外面的世界,只怕不比牢裡好很多。
“祁學長,我、我知道錯了!”
侯亮平抬起頭,看著祁同偉,用一副央求的語氣說道:
“我不該和你作對,我不該嫉妒你,我是自作自受,我活該!”
對此,祁同偉神色平靜。
而侯亮平重重嘆了一口氣,懇求道:
“祁學長,我已經輸的一無所有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前途已經毀了。
妻子鍾小艾也背叛了自己。
在這半個月的羈押期間,侯亮平不止一次的想過撞牆自殺。
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呢?
絕望之際,他不由得想到了家中父母。
如果說世上還有甚麼值得他留戀,那就只有二老了。
所以,被移送京州之後,他便懇求再見祁同偉一次。
哪怕是放下尊嚴,也要再爭取一回。
“祁學長,我父母也是貧苦出身,沒過上甚麼好日子,如果讓他們知道我被判刑……”
侯亮平說著說著便泫然欲泣。
男兒有淚不輕彈。
更何況是在曾經的對手面前。
哭,也就意味著,他是真的認輸了。
祁同偉見狀,微微蹙眉。
對於侯亮平的如此舉動,他有些驚訝。
不過,事已至此,再後悔也沒用了。
咎由自取。
沒有比這四個字更適合形容侯亮平的遭遇了!
想到這裡,祁同偉嘆息一聲,說道:
“侯亮平,你也是知法懂法的人,應該明白公檢法的流程,即使是我,也不能任性妄為!”
他雖然是省公安廳長,但是整個漢東又不是他一人說了算。
虎視眈眈的沙瑞金正愁沒有把柄,祈禱著他祁同偉犯錯呢,這個節骨眼上,祁同偉怎麼可能為了侯亮平做出違規之舉?
祁同偉說完,侯亮平沉默了一會兒,而後又開口道:
“祁學長,那如果,如果我兒子以後遇到甚麼麻煩,你能幫幫他嗎?”
聽到這話,祁同偉點了點頭。
他和侯亮平不對付,倒沒必要牽連小孩子。
看在鍾小艾的面子上,只要不違規,自然是能幫一把是一把。
“謝謝你,祁學長!”
侯亮平說完,罕見的露出了一絲釋懷的笑容。
自己輸的一敗塗地,只可惜了家人。
而對於祁同偉的為人,他也是信得過。
想到這裡,對於之前的所作所為,更是痛心疾首。
只可惜,悔之晚矣。
“好好表現,在裡面認真改造,爭取減刑,早日出來!”
祁同偉說完,起身離開審訊室。
對於他來說,侯亮平從來都不是對手。
根本不配!
能和他打擂臺的人,從一開始到現在,就只有沙瑞金一個!
而目前,他也佔據了上風!
“權力啊,果然令人沉醉!”
祁同偉走出審訊室,看著蔚藍的天空說道。
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對男人來說,權力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一言九鼎。
誰能抗拒朕即天下呢?
高育良也好,沙瑞金也罷。
一開始投身仕途的時候未必不是好同志。
但是摸爬滾打多年,卻難免犯錯誤。
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抵擋不了權力的腐蝕!
大的官在大的地方搞一言堂。
小的官,就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有樣學樣。
不親身體會一番,還真無法理解那種感覺。
“高處不勝寒啊!”
祁同偉感慨一句。
現在的他已經算是身處高位。
不再是當年孤鷹嶺上需要拿命去的小人物。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有可能左右他人的命運!
這就是權力的任性!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給鍾小艾打了個電話。
不過沒有提侯亮平的事情,而是邀請其閒暇時來漢東玩玩。
“好啊,我也想姑姑了!”
電話裡,鍾小艾不僅沒有拒絕,而是很高興的答應了下來。
自從在京城捅破窗戶紙以後,二人也有段時間沒見面了。
如果說不想念,那自然是假話。
回到辦公室以後,祁同偉又接到了趙東來的電話。
之前,在陳書婷租房子那裡,他無意間遇到了提燈定損的事情。
這裡是省會京州。
是他眼皮底下。
竟然有如此欺負老實人的房東,背後難免沒有靠山。
所以,祁同偉便抽空給趙東來打了個招呼。
讓查查房東的背景。
看是否是哪個官員的親戚。
“哦?”
祁同偉聽完,為之一愣。
因為據趙東來調查,那房東姓王名石,並不是哪個官員的親戚。
不過戶籍所在地卻是河西。
“河西的房東,卻在京州有好幾套公寓樓?”
祁同偉蹙眉。
而不用他吩咐,身為京州市局局長的趙東來早就調查了房東的財產來源。
明面上看全是做生意賺來的錢。
並沒有甚麼違規之處!
“哼,做甚麼生意能賺那麼多錢?”
祁同偉冷笑了一下。
京州之地寸土寸金。
不是一兩套房子,而是好幾棟樓!
全都在王石名下!
這要是說背後沒有貓膩,誰會相信?
而趙東來也是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才沒有擅自行動,以免打草驚蛇。
“他經常與甚麼人往來,調查清楚了嗎?”
祁同偉開口問道。
有錢人自有一套圈子。
這王石那麼有錢,又是祖籍河西,不由得讓他聯想到了八面佛。
而隨後,趙東來便將整理好的資料發了過來。
裡面全是與王石有關的一些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