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欺負我,我就欺負回去!”
高啟強回想這十年的風風雨雨,眉頭越皺越緊。
當初他在菜市場賣魚的時候,張小龍張小虎欺負他!
後來,徐江欺負他!
在往後,是趙立冬欺負他!
現在,連素未謀面的祁同偉都要欺負他!
憑甚麼?
自己被欺負的時候,掃黑除惡在哪裡?
現在自己欺負別人了,你說我是黑惡勢力?
他高啟強不服!
當年欺負他的張小龍張小虎,現在替他坐牢,替他賣命!
曾經打壓他的徐江,被他一槍給打爆了腦袋!
至於趙立冬?
現在也和他是一條繩的螞蚱!
他高啟強如果混不下去,那趙立冬也得給自己陪葬!
所以,祁同偉又怎麼樣?
省廳長不也是人?
是人就會死!
高啟強掏出鑰匙,拉開抽屜!
裡面是一把自制的手槍!
是弟弟高啟勝搞出來的玩意兒!
當年兄弟二人走投無路,只能拿命去賭!
後來形勢不同了。
隨著他地位越來越高,權勢越來越大。
為他賣命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把自制手槍也就用不上了!
以他高啟強的能耐,若是想要槍,隨時都可以搞到真傢伙!
只是,弟弟留下的這把自制手槍,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高啟強看到這玩意兒,就想起了當年在菜市場賣魚的日子!
不忘初心!
他要用弟弟留下的這把自制手槍,打爆祁同偉的腦袋!
欺負自己的人,絕不會有好下場!
大不了魚死網破!
玉石俱焚!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些事要處理。
其中最主要的一件事,自然是送妻子陳舒婷和兒子高曉晨出境!
自己可以出事,但是高家血脈不能斷絕!
這個世界上,高曉晨是他的親生兒子!
自己可以死!
高家不能絕後!
至於妹妹高啟蘭?
她是局外人。
高啟強從來沒有讓妹妹插手過自己的生意。
冤有頭,債有主!
他相信妹妹高啟蘭作為一個無辜之人,應該不會受到牽連!
“甚麼?又要送我們離開?”
妻子陳舒婷並不感到驚訝。
這些年來,她已經多次前往境外避風頭。
說實話,她心中已經有些厭倦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不用擔心,等風頭過去了,我就接你們回來!”
高啟強一邊說一邊露出笑容。
只不過,陳舒婷可不是甚麼熊大無腦的女人!
隔壁綠藤市的反恐行動搞得沸沸揚揚,整個漢東的人都知道了。
而現在上面又下令掃黑行動。
如此大的陣仗,可不是以往的那些小打小鬧。
真的能夠平安度過嗎?
“我知道了,甚麼時候離開?”
陳舒婷太瞭解高啟強了。
對方一旦做出決定,那就很難更改。
而且這些年來,她也只是看只是聽,從來不插手高啟強的生意。
所以,此時雖然心中很不安,但是也不想多說。
“今晚凌晨的飛機!”
“這麼急?”
陳舒婷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的飛機的話,現在就該收拾東西了。
“東西到地方再買,你去拿證件,我去通知曉晨,我開車送你們去機場!”
高啟強說完,轉身離開。
陳舒婷心中愈加不安!
……
另外一邊。
京海國際機場。
趙立冬帶著帽子和墨鏡,夾著一個包,下了車之後,急匆匆進了候機廳。
手中拿著電話,時刻和趙小慧聯絡。
“我到機場了,接應的人在哪?”
“去貴賓室,那裡有人等你!”
“好!”
趙立冬點點頭,露出欣喜的神情。
急忙前往貴賓室,只是推開門之後,果然見到了一個人。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認識對方。
“趙市長,這麼晚了,去哪裡啊?”
“安、安欣?”
趙立冬瞪大眼睛,宛如見鬼了一樣。
不是說有人接應自己嗎?
怎麼會是安欣?
“你、你……”
“我甚麼我?”
安欣冷笑了一下。
看著手足無措,慌得不行的趙立冬,他的心情十分的愉悅。
十多年的隱忍,在這一個終於得到了回報!
“趙立冬,你被捕了!”
這句話,他憋了十多年!
現在終於光明正大的說了出來!
趙立冬目眥盡裂,不敢置信。
大聲道:
“你胡說甚麼?我是京海市委書籍,是副市帳,你敢抓我?你開甚麼玩笑!”
安欣看著有些抓狂的趙立冬,使了個眼色,旁邊久候多時的兩名同志立即上前將趙立冬撲倒!
“放開我!你們要造反嗎?你們竟然敢抓我!”
趙立冬拼命掙扎,卻被死死壓在地上。
心中害怕極了!
大吼道:
“誰給你們的膽子!”
安欣看著宛如小丑一般的趙立冬,微微搖頭。
然後撿起地上的檔案包,開啟一看,發現裡面是一些現金,幾張銀行卡,還有一隻錄音筆。
錄音筆?
安欣眉頭緊皺。
立即低頭看著趙立冬問道:
“這是黃翠翠的那支錄音筆?”
“甚麼黃翠翠,我不認識,我不知道,我要見沙瑞金,我要見沙瑞金!”
趙立冬雖然放棄掙扎,但是依舊在扯著嗓子喊叫。
而在見到安欣手中的錄音筆之後,臉色大變。
那不是普通的錄音筆,是他的救命稻草!
“安欣,我警告你,把那支錄音筆立即銷燬!不然漢東的天都會塌下來!”
嗯?
安欣聞言,當即樂了!
這錄音筆有那麼大的能量?
“呵,你這話說的,漢東的天也太容易塌了!”
說完,安欣在趙立冬慌亂的眼神中,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裡面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子的對話。
黃翠翠?
安欣皺眉。
黃翠翠是個失足女。
下場太慘了。
為甚麼會被人殺死?
這支錄音筆揭露了真正的原因!
器官買賣?
安欣神色愈發凝重,連忙按下了暫停鍵。
地上的趙立冬見狀,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諷刺道:
“怎麼?不敢繼續聽下去了?這支錄音筆裡的內容要是傳出去,倒黴的可就不止我一個!漢東會地震!你怕了嗎?”
怕?
安欣冷笑了一下。
他連死都不怕,會害怕把事情搞大?
自從穿上這一身衣服開始,他就把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黑暗一日不除,他一日難以安心!
趙立冬見安欣掏出手機,神色大變,驚恐道:
“你要幹甚麼?你要給誰打電話?”
安欣沒有搭理趙立冬。
在電話接通之後,開口說道:
“祁廳長,如您所想,我的確在趙立冬身上搜到了一支錄音筆,裡面的內容很驚人!應該是黃翠翠留下的那支錄音筆!”
祁廳長?
祁同偉?
地上的趙立冬瞪大了眼睛,陷入了絕望。
如果是那位祁廳長的話,自己好像的確在劫難逃了!
而後,在祁同偉的吩咐下,安欣開啟電腦,將錄音筆裡的內容傳了過去。
……
別墅裡。
祁同偉收到安欣傳來的錄音內容,露出了微笑。
黃翠翠留下的這支錄音筆,很多人在找!
卻不曾想,被趙立冬的秘書,在市委的信訪箱裡發現。
真是荒唐!
黃翠翠是一個失足女,文化水平不高。
明知道自己錄音威脅的人地位很高,竟然還奢望市委能為自己做主?
要知道,錄音筆裡的那個男人,可是何黎明!
省委副書籍兼政法委副書績!
就算是沙瑞金,也得經過京城批准,才能對其展開調查!
一個市委能把何黎明如何?
更別說,趙立冬本就是對方的狗腿子!
不過,現在這支錄音筆到了祁同偉手中,那就不一樣了!
屈老和陳晴,作為調查組的一員,可就住在他的別墅裡。
器官買賣?
如此黑暗的事情,竟然發生在漢東?
都新世紀了竟然還有如此罪惡的事情發生?
別說趙立冬何黎明,就是已經調到京城的趙立春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祁同偉已經可以想象得到,京城的人會有多麼憤怒!
人神共憤!
這種罪惡交易,已經觸及了底線!
不論是誰,不論多大的官,但凡沾上一點邊,都必須被處理!
這是底線問題,原則問題!
比甚麼貪汙受賄,濫用職權之類的要性質惡劣很多。
根本沒辦法比!
打掉何黎明這樣的大老虎,挖出如此罪惡的黑暗勢力,會是多麼大的政績?
祁同偉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
在自己收到錄音筆的那一刻,自己的副省位置就到手了!
……
另外一邊。
當高啟強開車帶著妻子陳舒婷和兒子高曉晨離開別墅之後,負責暗中監視的同志,立即給孟德海打了電話。
“甚麼?”
孟德海聞言,立即大驚。
這高啟強難道是要出逃?
挺敏銳嘛!
“立即將他攔下來!絕對不能讓他出境!”
孟德海嚴肅下令。
離開京州的時候,他已經向祁同偉做出了保證!
這一次絕對不能再讓高啟強逍遙法外。
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
孟德海想到這裡,立即給老搭檔安長林打了一個電話。
事情發生的太過迅速。
已經等不到他回京海。
必須立即將高啟強控制住!
強盛集團也必須被查封!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京海市,得到命令的刑偵大隊立即出動!
高啟強身上的罪名可不只是行賄!
還揹著幾條人命!
比如一直舉報趙立冬的譚思言!
面對這樣的黑惡勢力,不能有一絲大意。
同時。
京海機場的值班同志,也立即得到了市局電話。
攔截高啟強!
安欣本打算親自押送趙立冬離開,得知這個命令之後,他選擇留下來!
其他犯罪分子也就罷了。
對於高啟強,必須由他親自抓捕!
當年,那個除夕夜,他給高啟強送了一碗餃子。
也在接下來的十年,親自看著對方如何從一個被人欺負的賣魚販子,成為京海隻手遮天的黑惡勢力!
為此,他的徒弟,陸寒,至今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是高啟強幹的嗎?
安欣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他必須找高啟強問清楚!
必須親手將對方送進監獄!
時間一點點流逝。
當一臺保時捷抵達京海機場時,安欣和其餘同志立即圍了上來,紛紛掏出手槍,大喝道:
“高啟強,你被捕了,下車束手就擒!”
安欣持槍,對著車窗玻璃。
然後,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女人冷漠的臉。
是陳舒婷!
“高啟強呢?”
安欣大怒,立即上前拽車門,開啟之後,卻發現後排只坐著高曉晨。
高啟強跑了?
安欣心中咯噔一聲,瞪大眼睛再次對陳舒婷問道:
“說,高啟強在哪?”
“不知道!”
陳舒婷很冷靜。
即使被十幾只槍架著,神色依舊平靜。
原本,高啟強的確是要親自開車送她們母子二人來機場。
只是,在半途,卻突然開口說要換車。
陳舒婷立即明白過來。
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們母子從來不曾插手高啟強的事情。
對方幹了甚麼,她們母子雖然能夠猜到,但是卻從來沒有過問。
這屬於違法犯罪行為嗎?
陳舒婷知道自己沒得選!
所以,她開車帶著兒子高曉晨來到了機場,打算出境。
於是對安欣說道:
“我們能走了嗎?”
“走?”
安欣聞言冷哼了一聲。
你男人犯了那麼大的罪,你還想出境?
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睡覺沒睡醒?
說甚麼夢話?
“走是不可能了,留下來配合調查吧!”
安欣說完,不再搭理陳舒婷,掏出手機,給孟德海打了一個電話。
“高啟強跑了?”
孟德海聞言,頓時慌了神。
高啟強沒有去機場,那麼會去哪裡?
“我剛才已經簽發了通緝令,也提醒了各個高速口的工作人員,他高啟強,跑不掉!”
聽到這話,安欣搖了搖頭。
高啟強不傻!
既然準備出逃,肯定不會走高速。
現在道路那麼發達,那條路不能走?
可惜,陳舒婷這個女人擺明了是不配合!
搞不明白高啟強開的甚麼車,那麼找起來就麻煩了。
“調查各個路口的監控影片,檢視是否有可疑車輛!另外,聯絡周邊兄弟單位,請求配合行動!”
安欣說完,還是有些不放心。
如果自己是高啟強,會往哪邊逃呢?
這個世界上,若論對高啟強的瞭解,恐怕高啟蘭都比不上自己!
安欣回想著這些年與對方打的交道,想了很多種可能,然後又一一排除。
京州?
祁廳長?
安欣突然瞪大眼睛。
不會吧?
難道高啟強沒有逃,而是前往京州去找祁廳長?
有這個可能嗎?
安欣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大跳。
太匪夷所思了!
可對方是高啟強啊!
其骨子裡就壓根不是會吃虧的人!
面對張小龍張小虎的欺壓,就算頭破血流也是敢反抗的人!
而這一次,被掃黑除惡行動逼到絕境的高啟強會怎麼做?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安欣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給祁同偉打一個電話。
高啟強出逃,這麼大的事,肯定要讓對方知道。
“祁廳長,我是安欣,我這裡有點突發狀況,要和您彙報一下!”
……
別墅裡。
祁同偉得知高啟強下落不明,有可能來京州之後,立即樂了。
好傢伙!
從京海到京州,數百里的距離。
對方現在肯定在狂飆吧!
“我知道了!”
祁同偉掛完電話,立即聯絡了秘書。
要求全省各局聯合通緝高啟強!
既然對方想要搞事,那就徹底把事情搞得大一些。
越熱鬧,那麼政績就越大!
不多時,整個漢東,所有新聞媒體,都刊登了一篇通告。
犯罪分子高啟強正從京海流竄至京州!
望廣大市民多加註意。
積極提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