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辦公室。
祁同偉還不知道沙瑞金已經決定停自己的職。
他此時正在看網上關於自己的新聞。
“想不到我聞名全國,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
十年血戰少有人聞!
一朝抹黑天下皆知!
祁同偉覺得,這應該也算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了!
而在鋪天蓋地,烏煙瘴氣的新聞報道中,光明日報可以說是一股清流。
孟鈺?
這可是個意外發現!
祁同偉覺得自己並沒有為對方做過甚麼,而現在那個女人竟然為了自己和全網對立!
勇氣可嘉!
雖千萬人吾往矣!
可惜,對方是個人妻!
女人雖好,但是祁同偉覺得,做人也要有底線!
如果彼此都是單身,郎情妾意的話,玩玩倒也沒有甚麼。
但是結了婚的女人就不一樣了!
這時,電話鈴突然響了。
“喂,省廳辦公室!”
“祁廳長,你好!應該能聽出我是誰吧!”
“當然!”
祁同偉一邊說一邊露出了笑容。
對方的聲音可太有辨識度了!
雖然只聽過一次,但是他記得很清楚。
趙家二姐!
趙小惠!
“這就是趙家的手段嗎?抹黑誣陷,煽動輿論,這可不怎麼高明啊!”
祁同偉說道。
而電話那頭的趙小惠輕輕笑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開口問道:
“如何,祁廳長,改變主意了嗎?”
這是在提防自己錄音!
所以發言才如此謹慎!
狡猾的女人!
祁同偉冷笑了一下。
接著問道:
“趙小惠,如果你覺得憑這點伎倆,就能逼我讓步,那可太小瞧我了!”
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現在這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的確是一種比較新奇的鬥爭手段!
若是換做其他人坐在祁同偉這個位置,估計早就嚇得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是趙家還是小瞧了祁同偉!
敢抓趙瑞龍的人,會沒有這個覺悟?
會沒有做好應對這些骯髒手段的準備?
所以,祁同偉繼續說道:
“告訴趙立春,多行不義必自斃,他越是不擇手段的救趙瑞龍,那麼趙家完蛋的就越快!”
他剛說完,趙小惠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對方肯定很生氣吧!
難道趙家以為自己抓趙瑞龍,是為了討價還價?
還是說,趙家本就是瘦死的駱駝,雖然比馬大,但是也只剩一個空架子!
縣官不如現管!
離開了漢東的趙立春,想再對漢東指手畫腳,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小張,去查一下這個電話是從哪裡打來的!”
“是!”
秘書小張匆匆去辦。
趙小惠明顯是這一切事件的幕後操縱者。
如果能抓到對方,那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以趙小惠謹慎的做事風格,肯定不會以身涉險!
試一試再說。
而在秘書小張去查趙小惠位置的時候,祁同偉開始打電話。
那些媒體,尤其是漢東本地的官媒,竟然敢公然攻擊抹黑在任的省公安廳長,這是活膩了不成?
趙家大勢已去,還覺得有趙立春撐腰就可以胡作非為?
應該是有把柄在趙家人手中握著吧!
不過,祁同偉才不在乎這些!
網路不是法外之地!
所有人都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官媒更是如此!
所以,祁同偉撥通了各市區局長的電話。
命令對方立即抓人!
罪名?
“疑似與境外勢力勾結,這個罪名夠不夠?”
祁同偉冷冷說道。
不是與境外勢力勾結,那些官媒為甚麼敢悍然發動輿論攻擊省公安系統的一把手呢?
而且,如果他沒猜錯,此時趙小惠並不在國內!
所以,這可不是自己亂扣罪名!
而是那些媒體確實有嫌疑!
“先把主要負責人控制起來,然後與那些皮下小編談話!”
祁同偉命令道。
沒有負責人的指使,那些運營賬號的打工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攻擊國家高階幹部?
老虎不發威,真把自己當病貓了!
省公安廳長,雖然只是廳級,卻是最有實權的廳級!
“我倒要看看,誰站在水裡,誰站在岸上!”
趙立春經營漢東三十年,公安系統自然也早就被腐蝕成了篩子!
比如那京州市分局的程度!
不就是趙家的一條狗嗎?
對得起那身衣服嗎?
必須得清洗一波!
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每年畢業的大學生,正愁找不到工作呢!
其他的東西先不說,反正在漢東,還能缺人幹活?
缺的是決心!
祁同偉想起來漢東上任之前,陳家老爺子和他說的一些話。
以前,他在金三角,在非洲草原,在南美叢林,對抗的都是看得見的敵人!
而一旦來到漢東,要面對的大多都是一些看不到的對手!
甚至有很多對手披著同志的外衣。
表面和和氣氣,卻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捅你一刀!
相比以前的槍林彈雨,這些對手更加狡詐,更加陰險!
以前祁同偉經常需要孤身一人剿滅毒販,而現在的情況卻也不同了!
陳家老爺子就是他的靠山!
是的!
祁同偉之所以底氣十足,不是因為陳晴。
而是因為陳家老爺子!
在和陳晴深入交流之前,陳家老爺子就已經發話,讓他到了漢東放手去做!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更何況是趙立春這樣的家族勢力呢?
祁同偉和沙瑞金先後不久空降漢東。
這背後意味著甚麼?
一個是省公安系統一把手,一個是省委一把手。
如果彼此配合的話,那把趙家勢力從漢東驅逐出去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但是祁同偉沒有私心,不代表沙瑞金沒有私心。
他只想本本分分,盡職盡責的當好廳長,維護好漢東的秩序,但是沙瑞金呢?
沒有了趙家幫,那麼會不會出現一個沙家幫?
答案是肯定的!
紀委田國富能監督沙瑞金嗎?
答案也是不言自明!
所以,漢東需要祁同偉!
不論以後的一把手是沙瑞金,還是其他的甚麼人。
只要祁同偉還在漢東,那麼就不會出現朕即天下的局面!
而現在,祁同偉要做的事,就是讓包括沙瑞金在內的漢東大員們意識到這一點!
這時,秘書小張匆匆回來,稟報道:
“領導,您讓我查的那個電話,是從境外打來的,技術分析之後,應該是來自北美!”
“知道了!”
祁同偉笑了笑。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樣。
趙小惠確實已經出國。
而接下來,他要等待的便是各市局的電話!
……
京州市局。
趙東來接到祁同偉的命令之後,表面上答應配合,會立即行動。
但是在掛完電話之後,決定還是先請示一下李達康。
“甚麼,去抓各個媒體的負責人?”
李達康當即表示不同意。
“這不是胡鬧嗎?現在網上輿論那麼大,要是真抓了人,肯定會被曝光出來,他祁同偉不想幹了,我還想繼續幹呢!”
吃力不討好的活,傻子才會去幹!
漢東超過一多半的本地官方媒體大樓都坐落在京州!
真出了甚麼事,他李達康豈不是要負責?
輿論攻擊的人是你祁同偉,關我屁事?
李達康隨即對著電話那頭的趙東來命令道:
“趙東來,你給我聽好了,我才是你的領導,沒有我的命令,京州市局絕對不能抓一個媒體人!”
開玩笑,那些媒體人可是號稱第四權!
真要是得罪了對方,一旦在網上發表一些負面新聞,自己的光明峰專案怎麼辦?
招商環境一旦破壞,自己的前途可就毀了!
李達康巴不得把那些媒體人供起來,讓他們多多宣傳京州,怎麼可能因為祁同偉的命令而去抓人?
這時,秘書匆匆敲門進來。
說道:
“領導,剛才省委秘書處打電話,說沙書籍讓你趕緊去一趟!”
嗯?
李達康聞言一愣。
沙書籍上午不是才談過話嗎?
怎麼又找自己?
肯定是因為祁同偉的事!
李達康笑了笑。
按理說,他和祁同偉也沒有甚麼真的解不開的結。
但是,誰讓你是高育良的學生,是漢大幫的人呢?
如果有落井下石的機會,誰願意錯過?
李達康想起前些天祁同偉在自己面對態度,冷笑了一下!
一個廳級,竟然不把自己這個副書籍放在眼中,這是反了天了!
必須讓對方長長教訓,明白麵對領導時,該怎麼當一個合格的下屬!
“把車準備好,我馬上過去!”
李達康隨即拿起檔案包,朝門外走去。
市局裡,趙東來掛完電話,臉色神情十分凝重。
頂頭上司李達康既然發了話,那他自然不可能再執行省廳的命令。
只是作為一個官場老油子,他也不想得罪祁同偉。
稍作思考之後,便撥通了省廳辦公室的電話。
“喂,祁廳長,我是趙東來,是這樣的,李達康書籍他……”
……
審訊室裡。
侯亮平看著面前坐著的張寶寶。
驚訝的問道:
“你說,你是祁同偉的情婦?”
“是!他說只要我陪他睡覺,就放了鄭勝利,可那個混蛋,他言而無信,騙了我的身子,卻不放人!”
張寶寶憤怒的說道。
侯亮平有些懵。
鄭乾就是鄭勝利。
之前對方還讓自己帶話,讓女朋友張寶寶去用自己的清白去誣陷祁同偉。
而現在是甚麼情況?
張寶寶說的是事實,還是假話?
“怎麼,你不信?”
張寶寶瞪著侯亮平,冷哼了一聲。
“你剛才不是說,和那混蛋不是一夥兒的嗎?”
侯亮平搖了搖頭。
他的確對祁同偉有意見。
自己並沒有撒謊!
“你說祁同偉騙了你的身子,你有證據嗎?”
侯亮平剛說完,便發現張寶寶用一副彷彿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
於是不解的問道:
“怎麼了?”
“你是傻子嗎?”
張寶寶反問道:
“你腦子裡都是漿糊嗎?用你的腳指頭想想,做那種事會有證據嗎?”
侯亮平被懟的啞口無言。
這小太妹可真厲害!
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惜,雷萬生和陳晴就在監控室看著,沒有證據的話,他自然不能採信張寶寶的說法。
“事情我們知道了,到底如何,我們後續會調查,你還有甚麼要說的嗎?”
張寶寶聞言冷哼了一聲。
盯著侯亮平道:
“你們肯定不會相信我說的話,官官相護,你們都是一夥的!可憐我一個弱女子,被人騙了身子還被關進大牢!”
說著說著,張寶寶就泫然欲泣。
看起來楚楚可憐!
與剛才的小太妹宛如兩人!
侯亮平見狀,立即起了惻隱之心。
來之前,他稍微做過功課。
知道鄭乾是大風廠工人鄭西坡的兒子。
早早死了媽,父子二人相依為命。
如果可以,侯亮平也不希望鄭乾真的在大牢裡蹲十多年。
畢竟人生有幾個十年啊!
這時,張寶寶低著頭,一邊抹淚一邊嘀咕道:
“你知道清白對女人來說意味著甚麼嗎?如果不是事實,我怎麼可能用自己的清白來開玩笑!”
嗯?
侯亮平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但是正義感大漲!
開口承諾道:
“好吧,我會親自調查這件事,如果屬實的話,肯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真的?”
張寶寶聞言立即抬起頭,眼底有狡黠之光一閃而過。
侯亮平點了點頭,見對方露出笑容,心中也得意不已。
在他看來,鄭乾和女朋友張寶寶並不是甚麼十惡不赦之徒。
出身底層,身世那麼可憐!
祁同偉為甚麼非要把兩人關押起來呢?
秉公執法?
他不相信!
難道祁同偉真的騙了張寶寶的身子?
畢竟在侯亮平看來,後者長得是真不錯!
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少官員或許能抵得住金錢的誘惑,但是卻往往栽在女人手裡!
侯亮平用自己以往的經驗分析,覺得肯定是祁同偉在嚐到甜頭以後,想長期包養張寶寶,結果後者不同意。
所以祁同偉才將張寶寶關押了起來!
事實可能就是如此!
侯亮平腦補了一番!
覺得抓到了祁同偉的把柄!
而就在他暗自得意之時,審訊室的門開啟,陳晴走了進來。
“陳主任,你?”
“侯處長,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問這女人!”
“好!”
侯亮平點點頭,轉身離開審訊室。
陳晴面對笑容,緩緩走到張寶寶面前,問道:
“你剛才說,祁同偉騙了你的身子,你和他睡過了?”
“啊?對,是的,那是個混蛋!”
張寶寶有些不敢和陳晴對視。
心中十分忐忑不安。
總覺得對方能看穿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問你,他有多大?”
“嗯?”
張寶寶聞言,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是在問年齡有多大?
陳晴笑了笑,再次問道:
“你不是和他睡過了嗎?那總記得他有多大吧!”
“啊?”
張寶寶聽明白了,不可思議的看著陳晴。
這種問題是可以討論的嗎?
彷彿知道對方在想甚麼,陳晴接著說道:
“這裡是審訊室,你要對你說的每一句話負責,既然你說祁同偉騙了你的身子,那你就有義務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記不清了!那種事誰會記得啊!”
張寶寶搖著頭,裝糊塗道。
“那你記得甚麼?他的身子有甚麼特徵?”
“他、他身材很好,肌肉很大,嗯,對,就是這些!”
“就只有這些?”
陳晴輕笑了一聲。
祁同偉身上有好幾處彈痕。
如果真的睡過,張寶寶必然是記憶深刻,怎麼可能記不清?
“那天沒開燈,所以我只記得這些!”
張寶寶立即找了個藉口。
“你在說謊!”
陳晴斷定道。
那個混蛋可不是喜歡抹黑幹活的人!
“我?”
張寶寶啞口無言。
……
省委辦公室。
李達康趕到的時候,便見屋子裡除了沙瑞金,還坐著高育良和田國富。
十三個常委來了三分之一!
要商量的事有多麼重要,可想而知。
“甚麼,要祁同偉停職?”
高育良聞言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