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們的喘息聲越來越重,眼中的茫然漸漸被仇恨取代。
“是皇室!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他們沒把你們當人,你們在他們眼裡,連條狗都不如!”
嶽中華的聲音陡然拔高,在走廊裡來回震盪。
“現在,外面全是皇室的走狗!他們手裡有槍,但他們心裡有鬼!你們呢?你們甚麼都沒有了,但你們有一條命!反正這條命也是撿回來的,不如拿去換幾個墊背的!”
“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殺了那些走狗,燒了這座宮殿,讓那些皇室都知道,這麼對待你們!!是要付出代價的!”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聲沙啞的怒吼從一個囚犯的喉嚨裡迸發出來,像是壓抑了十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的出口。
“殺!!!”
這一聲怒吼像是點燃了導火索,所有的囚犯都瘋了。
“殺了他們!”
“報仇!”
“燒了這裡!”
四十多個囚犯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跌跌撞撞地朝樓梯衝去。
有的手裡攥著從地上撿起的碎石,有的握著從鐵門上掰下的鐵條,有的甚麼武器都沒有,就赤手空拳,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仇恨,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
他們瘋狂地衝了出去。
嶽中華扶著牆,轉頭看向孟野,咧嘴一笑:“走吧。”
孟野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廢話,扶著嶽中華跟上人群,身後那三個華夏人也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大塊頭走在最後,像一座移動的鐵塔,猩紅色的眼睛掃視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威脅。
石板被推開,外面的聲音瞬間湧入耳中。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吶喊聲,混成一片,震耳欲聾。
夜空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好幾處建築已經燃起了大火,火光沖天,將整片天空映成了暗紅色。
坡口組的人還在跟天皇殿警衛交火,雙方都打紅了眼,誰也不肯退讓。
而那群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囚犯,已經衝進了戰團。
他們沒有任何陣型,沒有任何戰術,甚至沒有任何武器,但那股不要命的瘋勁,讓所有人都為之膽寒。
一個囚犯赤手空拳撲向一個警衛,警衛舉槍就射,子彈打穿了他的肩膀,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撲到警衛身上,一口咬住了對方的耳朵。
慘叫聲中,鮮血迸濺。
另一個囚犯從地上撿起一把掉落的槍,也不瞄準,朝著人群就是一頓瘋狂掃射,直到打空了彈匣還在扣扳機。
還有一個囚犯衝進了一棟著火的建築,抱著一根燃燒的橫木衝出來,將橫木砸向一群躲在掩體後面的警衛。
原本就混亂不堪的戰場,因為這四十多個囚犯的加入,徹底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更可怕的是,這些囚犯不是甚麼善茬。
能被關進天皇殿地下監獄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他們中有的是前軍隊的叛將,有的是犯下滔天大罪的重犯,有的是無惡不作的殺人魔。
每一個人在被關進來之前,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如今被關了這麼多年,非但沒有被磨去稜角,反而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嗜血。
他們無差別攻擊。
見到人就撲上去,管你是警衛還是坡口組的人,在他們眼裡,誰攔路誰就是敵人。
場面徹底失控。
大塊頭看到這一幕,心中的委屈和憤怒也徹底被點燃,怒吼一聲,衝進了戰場之中。
孟野趁亂扶著嶽中華,帶著那三個華夏人,貼著牆根朝東側圍牆的缺口快速移動。
眼看缺口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了。
突然,兩道人影從天而降,無聲無息地落在他們面前。
黑衣,黑褲,黑麵罩。
忍者。
兩個忍者沒有任何廢話,刀光一閃,一左一右,直逼孟野咽喉。
孟野一把推開嶽中華,龍吟刀出鞘,架住了第一刀。
刀鋒碰撞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個忍者的力量,比他之前遇到的那幾個忍者,至少強了一倍。
而且速度更快,出刀更狠。
另一個忍者的目標是嶽中華。
嶽中華重傷在身,行動遲緩,但他畢竟是殺手之王,側身躲過第一刀,左手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道誰掉落的短刀,反手格擋。
“叮!”
短刀差點脫手,嶽中華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從嘴角滲了出來。
孟野心中一沉。
這兩個忍者的實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都要高。
單論刀法和身體素質,跟他基本上不相上下。
他有把握能將對方擊殺,但需要時間。
但嶽中華那邊等不了!
全盛時期的嶽中華,殺這個忍者應該不在話下。
但現在他渾身是傷,被關了這麼多天,沒吃過一頓飽飯,連站都站不穩,能發揮出的實力連五成都不到。
孟野深吸一口氣,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那名忍者刀法凌厲,攻勢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每一刀都又快又狠,刀刀不離要害,逼得孟野只能不斷後退。
而嶽中華那邊,已經險象環生。
他的衣服上又多了幾道新的傷口,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每一次格擋都顯得力不從心,短刀在他手中越來越沉。
“叮!”
嶽中華的短刀被震飛,在空中翻了幾圈,釘在地上。
那忍者眼中寒光一閃,脅差直刺嶽中華的胸口。
這一刀,嶽中華躲不開了。
孟野看在眼裡,心急如焚,但他的對手死死纏住了他,根本不給他任何支援的機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人影猛地從側面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刺向嶽中華的那個忍者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