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是一扇大鐵門,鐵門上部,有著一個A4紙大小的通風口。
這扇門比入口那扇小一號,但同樣是保險鎖結構,旋鈕和轉盤一應俱全。
但孟野的目光落在了鐵門右側的牢房裡。
一個身影坐在牆角,背靠著石壁,雙腿蜷縮著,雙手被鐵鏈鎖在身後的牆上。
他的頭髮凌亂地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的囚服已經被打成了碎布條,露出的面板上佈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
鞭痕、烙痕、刀傷,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但他還活著。
而且他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
孟野眉頭一凝,一刀斬斷鐵鏈,快步埋進牢房,蹲下身。
“嶽中華!!”
嶽中華微微一顫,緩緩抬起頭。
凌亂的頭髮向兩邊滑落,露出一張消瘦到幾乎脫相的臉。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血,下巴上長滿了雜亂的胡茬。
但那雙眼睛,依然是孟野記憶中的那雙眼睛。
銳利,明亮,像兩把淬過火的刀。
嶽中華盯著孟野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
那笑容扯動了他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嘴角一抽,但他還是笑了。
“你來果然來了。”
孟野沒有廢話,站起身,龍吟刀出鞘,一刀將他手臂上的鐵鏈斬斷。
“咔嚓”一聲,鎖鏈斷裂。
“能走嗎?”孟野皺眉問。
嶽中華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雙腿明顯在發抖,但眼神依然堅定:“死不了”
然而就在這時。
“吼!!!”
一聲沉悶的怒吼從那間大鐵門後面傳來,像是野獸的咆哮,震得整條走廊都在嗡嗡作響。
那聲音裡沒有理智,沒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暴怒和嗜血,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猛獸,聞到了新鮮血肉的氣息。
孟野的瞳孔猛地一縮,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龍吟刀。
這時嶽中華開口道:“孟野,你能不能把那大鐵門開啟??”
孟野一愣,隨即點了點頭,也沒多問,既然嶽中華讓他開門,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站起身,走到大鐵門跟前,連20秒都沒用上,就開啟了大門。
“嘎吱...........”
鋼鑄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龐大的黑影正緩緩站起來。
那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男人,身高至少兩米,肩寬背厚,渾身上下全是虯結的肌肉,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的頭髮和鬍子亂糟糟地纏在一起,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猩紅色的光,死死地盯著孟野,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猛獸。
孟野面色凝重,刀橫在身前,隨時準備出手。
“別動!!!!!”
這時,嶽中華突然開口,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很篤定。
他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走到那間牢房前。
那大塊頭聽到嶽中華的聲音,眼中的兇光明顯減弱了幾分。
他歪著腦袋,像一隻困惑的大型犬,盯著嶽中華看了兩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別怕.........是我..........”
嶽中華伸出手,緩緩地朝著那大塊頭摸去。
孟野眉頭一皺,正要阻止,卻看到那大塊頭低下頭,將巨大的腦袋湊到嶽中華的手邊,像一隻溫順的狗一樣,蹭了蹭他的掌心。
孟野愣了一下。
嶽中華轉過頭,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這幾天,我每天把自己的飯分一半,從門洞裡丟進來給他,一開始他不理,後來慢慢就吃了,吃了幾天,就認我了。”
“走吧,大塊頭我帶你出去。”
聽到嶽中華的聲音,大塊頭髮出一聲低吼,緩緩起身跟在嶽中華身後,像一座山一樣站在他後面,猩紅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
孟野放下刀,朝外走:“跟上,還有三個人要救。”
三人穿過那道保險鎖大門,回到主走廊。
孟野快步走到那間關著三個華夏人的牢房前,龍吟刀一揮,斬斷鎖鏈,推開了鐵門。
“能走嗎?”孟野問。
三個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腿都在打顫,但一個個咬著牙,硬撐著走出了牢房。
那個年紀最大的老人看到孟野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刀,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真是華夏人?”
“時間緊任務重!跟緊了!!”孟野轉身就走。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即沒有任何猶豫,相互攙扶著跟在了孟野身後。
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嶽中華突然停下腳步,眼睛一轉,看向兩側那些密密麻麻的牢房。
他轉頭看向大塊頭,伸手指了指那些牢房,咧嘴一笑:“大塊頭,把那些牢房門全都砸爛!”
鐵牛歪著腦袋看了兩秒,明白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間牢房前,雙手抓住鐵柵欄,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嘎吱!!!!”
鐵柵欄被他硬生生從門框上撕了下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鐵門在他手中像是一張紙片,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牢房裡那個瘦得像骷髏一樣的老人嚇得往後縮,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嶽中華走到那間牢房前,用膏藥國語朝裡面喊了一句:“想活命的,都出來!!”
那老人愣了一下,隨即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牢房。
大塊頭走到下一間牢房前,雙手抓住鐵柵欄,再次發力。
又是一聲刺耳的斷裂聲,第二扇鐵門被撕了下來。
所過之處,鐵門一扇接一扇地被撕開、砸爛、踢飛,金屬斷裂聲、鐵門落地聲、囚犯們的驚叫聲和哭喊聲混在一起,整條走廊像炸開了鍋。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囚犯從牢房裡湧出來,有的茫然無措,有的喜極而泣,有的瘋瘋癲癲地又喊又叫,有的跪在地上親吻著地板。
四十多間牢房,四十多個囚犯,全都被放了出來。
嶽中華站在走廊中間,看著那些興奮地囚犯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聲喊道:
“你們看看自己,看看自己身上這些傷!”
嶽中華指著自己身上的傷痕,又指向那些囚犯:“你們被關了幾年?五年?十年?被打、被餓、被當成牲口一樣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下!是誰把你們關進來的?是誰讓你們生不如死的?”